不回应,不躲闪,不发一言。
石安扛起一捆钢筋,从门旁走过。
走到第五步时,他停下了。
因为他发现,离门越远,掌心那道灼痕就越烫。
不是难受的烫。
是提醒的烫。
像有东西在拽着他,不让他走远。
老石?咋了?
前面扛钢筋的小何回头看他。
你先走。
石安放下钢筋捆,转身走回光门前。
工人们都去上工了,门卫室旁只剩下他和那扇发光的门。
远处搅拌机轰隆隆地响,塔吊吊着一捆盘圆在头顶缓缓移动。
海风穿过工地围挡的缝隙,把搅拌站那边的灰尘卷过来,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烟带。
光门不沾灰尘。
所有飘向它的灰尘,在距离门框三寸处自动偏转,绕过它继续飞。
石安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
这次不是叩击门框,而是——
将掌心那道灼痕,贴上了门框上弧度最吻合的那道弧线。
嗡——
七道弧线中,从左数第三道,亮了。
那道光很淡,淡得像深夜里一盏忘了关的夜灯。
但在亮起的同时,石安脑海里炸开了。
不是画面。
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他忽然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无边灰雾。
灰雾排山倒海地压过来,每一寸雾霭都裹挟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寂灭之力。
而他孤身一人,双臂张开,掌心向前,撑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灰雾撞上屏障,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屏障开裂。
他叩击裂缝。
裂缝自愈。
屏障重凝。
如此反复,不知多少万年。
每次屏障碎裂,他的身体也跟着碎裂一部分。
但每次叩击裂缝,碎裂的部分又重新凝聚。
碎与聚之间,他从未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