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记得,是末的遗忘之雾在你散入封印时将你的名字从太初之地所有生灵的道心中同时抹去。
那段日子他每日站在镇魔关城墙上总觉得心口空缺了一道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叩痕——他知道那里曾有一个人以轻柔稳准柔缓缓慢的速度在英烈碑前向八万将士回了一礼,但他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他想不起那个在镇魔关城墙上亲手教炎炬“敛”字道纹的人是谁,想不起那个在终焉之战前以混沌之道容纳万道后独自踏入原点之门的人是谁,想不起那个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封印归墟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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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记得那道以轻柔稳准柔缓缓慢的速度在英烈碑前回礼的背影——背影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在他道心深处叩了一道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叩痕。
叩痕的意思是:守。
然后背影便消散了。
他站在城墙上每日以角尖轻叩骨墙老位——叩痕的节奏恰好与那道背影消散前留下的叩痕节奏完全一致。
他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守护——但他知道有人在封印深处以同一道叩门节奏回应他的叩门。
直到峰归初年林峰第一次从原点之门内以十一道纹脉动回应门外叩门时——那道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从封印深处传出的叩门余韵穿透原点之门、穿透封印碎片锚阵、穿透骨墙夹层、穿透他的金角纹路——在他道心深处以完全同频的节奏叩在五年前那道背影消散前留下的叩痕上。
两道叩痕以完全同频的节奏在他道心深处同时叩响——他忽然记起了。
他记起那个背影是谁,记起那道叩痕是谁留的,记起自己五百年间每日卯时钟响以角尖轻叩骨墙老位的守护叩门是替谁叩的。
他以角尖在骨墙老位上轻柔稳准柔缓缓慢地叩了一道归位叩门——叩门的意思是:林帅——混沌营金煌,记起你了。
五百年。
从遗忘到记起,从记起到守护,从守护到今日当面叫出这声“林帅”——金煌的角纹中封存着五百年的全部叩门余韵。
每一叩都是在替林峰守住封印外侧的守护叩位。
每一叩都是在以轻柔稳准柔缓缓慢的节奏告诉封印深处那颗种子:门外有人在。你不会被遗忘。
林峰看着他的金角纹路。
那九缕纹路里封存着金煌五百年来每一次用雷弧替他挡住归墟投影的记忆——他在封印深处以意志感知门外守护者的叩门序列时,金煌的角纹叩门总是最先叩响的那一道。
每一次归墟投影从封印缝隙中向外渗透时,金煌的角纹叩门便会以轻柔稳准柔缓缓慢的速度从骨墙老位叩出一道以金色雷弧为载体的守护叩门——叩门中封存着金角巨兽一族最古老的角纹守护法则。
他以角纹替林峰挡住归墟投影的每一次渗透,每一次叩门都以与林峰道纹脉动完全同频的节奏叩出。
五百年来从未间断。
林峰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将右手按在金煌额间金角上——掌心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感知到角上九缕混沌纹路在轻颤。
那九缕纹路曾在破茧之日从他角尖剥离归入林峰护之道纹——那是他借给林峰五百年的桥纹。
桥纹归位后金角上的纹路并未就此暗淡,反而以比五百年前更璀璨浩瀚深沉温暖安静平凡普通简单短暂古老璀璨的速度自主脉动。
脉动的节奏与林峰眉心混沌印记中护之道纹的淡金角纹叩痕完全同频。
桥纹虽已归还,但五百年的守护叩门已在金角纹路中留下了永不可磨灭的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叩痕烙印。
烙印的意思是:以角为护——以叩门回应叩门。
林峰以源字道纹在金煌角根处轻轻叩了一道叩门。
叩门中封存着护之道纹重凝时金煌以角纹守护的原初叩门与他以道解叩门回应的完整序列——他将这序列以叩门的方式归入金煌角纹深处那道五百年前以角抵住骨墙时留下的第一道桥纹钉痕正上方。
归入后他以轻柔稳准柔缓缓慢的速度说——
“桥纹已归。但守护叩痕在你角上——那是你自己的道。五百年前你以角纹替吾撑开归墟母脉冲致命一击——吾在道解中以肉身重新感知了你角纹崩碎时的全部剧痛。你的守护叩门吾收到了。从今往后护之道纹中你的角纹叩痕与吾的署名叩痕以叩门相连——你叩门,吾回应。”
金煌以角尖轻柔稳准柔缓缓慢地叩了一下骨墙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