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炬站在林峰身后,将敛字道纹按回眉心。
他在神殿门前守了无数个日夜,以敛字道纹将门上遗言的每一个笔画刻入玉简深处。
守得越久,越觉得那道门上等的人不只是林帅——是任何一个愿意站在门前、对着十七万年前付出全族未来的神族亲口说出“你们的代价没有被遗忘”的人。
这种想法在刻下起始时极轻,到今日将玉简递出的那一刻已沉淀为他道心深处一枚新的印记。
几乎就在第一路小队返回的同时,第二路寻踪小队的传讯也从时光坟场最深处传回镇魔关。
金罡以金角巨兽最古老的角之传讯将消息从时光坟场直接打入金煌角中——金煌当时站在校场上,角根第一道桥纹忽然自主震颤,震耳欲聋的角鸣把旁边两名正在搬运军械的新兵震得双手一抖,军械箱差点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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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煌以角纹接下传讯,然后将内容转给林峰——金罡在时光坟场最深处找到了时空龙鲸沉睡前留下的另一处巢穴,巢穴中悬浮的“时之鳞片”封存着龙鲸一生的完整记忆。
他读取了鳞片中关于封印之战的全部记录,确认了远古神族封印归墟时龙鲸不仅在原点外围以时间锚点稳住远古神族的代价,还从自身蜕下了这枚时之鳞片,作为后来者理解封印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但此刻巢穴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时光坟场更深处沉降——不是崩塌,是被时间法则自行修复时产生的回旋流缓缓拖入龙鲸最深层的梦渊。
一旦巢穴完全沉入梦渊,以金罡现有的时间法则修为将无法再原路返回。
林峰立即做出决定:金煌亲自前往时光坟场支援金罡,以金角巨兽双角共鸣稳住巢穴沉降。
他才感应过金罡角尖那缕混沌色纹路当前的临界状态——金罡时间法则修为尚不足以独自锁定龙鲸梦渊入口,需一道同源金角桥纹作为锚点。
小娑随行——金角巨兽的时间法则天赋虽强,但龙鲸的时间法则比金角巨兽先祖更古老,只有小娑以时间法则锁定归途坐标巢穴的时空坐标才不会在梦渊中迷失。
羽曦也同去,龙鲸巢穴有可能被归墟投影侵蚀过,需要有以快之道封门的守护者在梦渊入口待命,以防任何残留的虚无碎片随梦渊波动逸出。
金煌以角根轻轻触地。
他的角已从残根重新长出近半,新角上第二道桥纹正在成形——那道桥纹与金罡角尖那缕混沌色纹路是同源的,都是林峰首次踏入星陨平原时在金角巨兽先祖祭坛留下的那缕混沌辉光在不同血脉中的分衍。
小娑从守望碑顶跃下,额间本命印记中八枚结晶围成的圆自主旋转了一周。
她知道龙鲸梦渊是什么——那是时空龙鲸在沉睡前以自身全部时间本源开辟的最后一片时间海洋,比时光坟场更深,比时之沙漠更古老,是龙鲸在沉睡中能梦到的一切时间的终点与起点。
一旦巢穴完全沉入梦渊,没有龙鲸本体的时间法则修为就无法从外部锚定入口,进去的人会被时间的循环梦永远困在龙鲸记忆里。
她将以时间法则在梦渊入口外织一道双向锚索——一端钉在时之鳞片所在的巢穴,另一端系在林峰的道心深处那粒原初道种上。
羽曦将圣剑“曦”横于胸前。
她的光翼在林峰归来后便一直以极慢的速度在翼尖凝集纯白剑意——不是战斗的剑意,是她在原点之门外百年守候时以剑意为笔刻下无数道呼应封印叩门声的留痕,最终沉淀成的一种全新的守护形态。
她将以这些剑意在梦渊入口预设一道快之屏障,能在龙鲸梦境翻搅时最早感应归墟投影残余的任何动向。
林峰看着三人一兽整装待发,以十二道纹同时渡出三道微光——守字道纹以金色桥纹注入金煌新角,沌字道纹以混沌色路径注入羽曦圣剑剑脊,原字道纹将一枚原点微光结印轻轻印在小娑鳞片上,让它们能感知封印深处种子的脉动方向。
小娑将那枚鳞片贴回额间圆环,圆环与道种同频轻振了半息。
金煌将角轻轻抵在虚空某处,小娑以鳞片感知到归途坐标,羽曦抱剑入舱。
战舟从镇魔关上空升起,向时光坟场深处驶去。
第三路寻踪小队的消息来得最早,却最静。
幼青率领的丛林小队在世界树根源最深处找到了生命神王初前辈留下的初始之种。
幼青在根源深处蹲守了不知多少日夜,以青叶传给她的共生之法感知种子的每一圈年轮脉动。
她没有直接触碰那枚种子——她知道初前辈的意志还在种子深处,正在等她将某个人的回应带回。
她必须以最轻最静的共生之法,将林帅归来的消息传入种子深处。
而当林峰在镇魔关英烈碑前回答远古神族的问题时,道心深处“生”与“命”两道道纹自主脉动了一瞬——脉动的频率穿透虚空,穿透世界树的三千里根系,穿透了所有沉积岩层与远古封印的残余法则,直达世界树根源最深处那枚初始之种。
幼青感知到了那两道脉动。
青色光翼在她身后展开——那是青叶在决意燃尽道心本源前,以残存的木灵族本源为她撕开的那道通往根源最深处的入口,今日青翼在脉动传来的瞬间以她尚未完全掌握的生命法则自主震颤,与那两道脉动的频率完全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