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队列中,看着旗帜上那枚脉动的本命鳞片,泪水无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谁流泪,但他知道那个人值得。
整个太初之地,所有关于“林峰”的记忆都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被轻轻抽走。
不是被删除,不是被抹去,是被“从未存在”替代。
如同有人将“林峰”这个名字从诸界万域的存在之书中轻轻揭下,揭下处没有留下任何撕痕,书页完好如初,只是少了一个名字。
那些被他唤醒的世界——雷帝世界、水皇世界、沉默世界——依然在混沌母胎中脉动。
它们重新连接了混沌循环,它们的本源结晶在林峰架起的混沌光桥上吸收着源气。
但它们渐渐忘记了是谁将它们从归墟中剥离、转化、净化。
它们只记得有一道光从虚无中走来,为它们剥离了归墟。
光的主人叫什么,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光来过,桥在,路在。
雷帝世界的金色雷弧在“守”字道纹中流转,但雷帝的意志渐渐忘记了是谁承载了他的千年雷霆。
他只记得那道雷弧融入了混沌光桥,成为了从虚无到存在的一道守护。
水皇世界的幽蓝泪滴在“承”字道纹中静卧,但水皇的意志渐渐忘记了是谁承载了她的八百年悲伤。
他只记得那滴泪汇入了混沌光桥,成为了从悲伤到释然的一道连接。
沉默世界十七万年的等待在“原”字道纹中同频,但沉默世界七族的万道身影渐渐忘记了开门人的名字。
垣以残缺双臂抵在心口目送战舟远去的姿态还刻在守门人印记中,但他不记得自己目送的是谁。
他只记得门开了,光进来了,墙外不是虚无是路。
开门的人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门开了。
只有四个人记得。
云舒瑶站在原点之门外。
从封印完成的那一刻起,她的“等”字道纹便一直在剧烈震颤。
不是痛苦,是抵抗。
她在以自己的全部道心抵抗那道从代价之网中蔓延出来的“遗忘”。
遗忘如潮水,从原点之门深处涌出,涌向混沌母胎,涌向太初之地,涌向诸界万域。
潮水冲刷过每一个存在者,将他们记忆中关于“林峰”的部分轻轻带走。
但潮水涌到她面前时,被她道心深处那道“等”字道纹挡住了。
不是挡住,是接纳。
她的“等”字道纹中封存着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十七万道影丝,十七万道永不闭合的眼眸,十七万年凝视虚无的凝视。
影族等了十七万年光,她们不知道光从何处来,不知道光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光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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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等了十七万年,不是为了记住一个名字,是为了等光本身。
云舒瑶的“等”字道纹承载了这份守望,所以她等待的方向从来不是一个名字,是一个人。
遗忘之潮可以带走名字,可以带走记忆,可以带走所有关于“林峰”二字的痕迹。
但它带不走她道心深处那个人归来的方向。
她眉心的“等”字道纹脉动着幽蓝辉光,道纹边缘那缕从影族守望中领悟的银灰方向印记在遗忘之潮的冲刷中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