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染凤阳。
这座被誉为“帝王之乡”的古城。
在晚霞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寧静。
城郊一座名为“龙兴”的古寺,香火不算鼎盛。
却因寺后,设有一处不收学费的蒙学书院,而成了附近乡亲们,时常聚集之所。
此刻,寺门前的老槐树下,一群刚结束一天劳作的农人和匠人们,正围坐閒谈。
人群中,还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憨直笑声。
被眾人围在中心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满脸络腮鬍的汉子。
这汉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僧袍。
他虽然是僧人打扮,却不是和尚。
他有著头髮,也不修边幅。
这人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了他晒成古铜色的小臂。
他虽不修边幅,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清秀轮廓。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清澈有神!
还带著一种与周遭环境既融合,又略显不同的贵气。
这汉子不是別人,正是被废的大明前任皇帝!
如今的凤阳“朱家小子”,
——朱祁镇!
“嘿!朱大哥,接著讲啊!”
“洪武爷当年放牛,真把那地主家最肥的牛给烤了?”
一个半大的后生,听得入神,急不可耐地催促。
朱祁镇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著个粗陶碗,里面是乡亲们凑钱打的浊酒。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笑道:
“那还有假?”
“太祖高皇帝他老人家,小时候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再说,放牛娃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看著那肥嘟嘟的牛犊,心一横,——就对小伙伴们说:『怕个球!天塌下来有我朱重八顶著!今天,咱们就开开荤!”
朱祁镇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仿佛,就跟他亲眼见到的一样。
周围的乡民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嘆和笑声。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农吧嗒著旱菸,眯著眼笑道:
“朱家小子,你这故事都讲八百回了,每回还都能添点新花样!”
“不过,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