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河?
何幸也想了想,哦,记得。他们探图的时候有路过那里。沂河的河道不算宽,站在河的一头,可以清楚地看见对岸模糊而遥远的城市。透过河水向远处看去,一切都虚无起来。
滔滔江河让高楼渺远。
何幸也当时走到沂河的泥沙滩上,前脚跟在时祎身后,认真琢磨着地上零零碎碎的螺壳,正准备付出行动,后脚一个趔趄,栽进了不知哪个缺德玩意挖的陷阱里。
用来埋伏的短树枝把他卡得死死的,何幸也使出浑身解数,怎么出也出不去。
时祎只看到在身前淡淡的影子不见了,他自觉可能是光线变化的原因,但好在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他转过身,环顾四周,四下无人。
然后一个低头,何幸也半身卡在沙坑里,一句话也不说,就用他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时祎:“……”
“到底谁这么闲啊。”好不容易被时祎从坑里薅出来,何幸也原地跳跳,把身上的沙粒抖掉,手上还不放心地掸了掸。
时祎在一旁没说话,上手摘掉载坑里时粘到他头上地树叶。
看到时祎从他脑袋上摘下来的树叶,何幸也看似平静的脸上波涛汹涌。
他点开衣柜,给自己换了身说白不白说粉不粉的衣服,清清淡淡,挺好看。然后重新容光焕发的何幸也抬腿将坑边缘的沙子往里踢了踢。
看到时祎在一旁站着,何幸也说:“快来帮我一起,把这破坑给填上。”
于是两人就这样提着冗长的衣服下摆,你一脚我一脚地往坑里送沙子。
直到坑被沙子淹得匀实了不少,何幸也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了。”
以为何幸也做好人好事胸襟宽广博爱,省得别人也掉下去的时祎:“?”
如此抓马且独一无二的经历,让回想起来的何幸也尴尬地干笑了几声。然后又故作无事地去看地图。
副本忙着吃瓜,兴奋头上也不觉得累,这会儿清闲下来了,困劲儿也就上来了。他瞥了眼右下角的小字。
00:29,也不枉他困。
“不早了,睡觉吧。”何幸也轻声说。
“好。”
那边的时祎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属于何幸也的角色小人变得透明,直至隐身。
何幸也下线了。
下线的何幸也草草收拾了一下,利落地爬上床,准备睡觉。
他刚无事一身轻,拿起床头的眼药水滴了滴,坦然地闭上眼睛,冷不丁想起,和时祎吃饭时,转专业要核对的东西。
顾不得眼药水,何幸也垂死病中惊坐起。
-最近怎么样?这周回家吧,一家人好好一起吃个饭
时祎正看着社交软件上同谁的空白聊天框发呆,短信的浮屏弹出来,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消息,随手把号码送进了黑名单。
放下的手微微发抖。
时祎突然觉得,自己久违地在生气了。末了还是因为时岱山。
他自觉讽刺地笑了笑,将手机随意地搁到一旁,起身,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静置在大理石桌面的手机自发地又震了震,被水声掩盖的震动自顾自演唱了好一会儿,又静了下来。
时祎换上睡衣,擦干脸上挂着的水珠,远远地看了眼客厅,然后转头进了房间。关门声后,一切安静了。
他知道时岱山被他撂了面子,今晚说什么是不会消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