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的声音很平和:“去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赵义之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去花园里坐坐?”
“不了,还是带我去阁楼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失去意识。”
拉姆将一根可以当作盲棍使用的棍子塞在赵义之手里,带他回到阁楼。
在阁楼上也好,拉姆想,阁楼至少可以限制赵义之发狂时的行动。
昨晚并不是赵义之第一次杀死拉姆了,再这之前出现同样的情况。
只是那时拉姆没有流这么多血。
“这里小心。”即将走上最后一节楼梯时,拉姆提醒道。
赵义之停下来:“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是谁的?”
“是……”拉姆迟疑片刻,决定撒个谎,“是你的。”
赵义之一愣,没有再继续追问。
时间平淡地过去,赵义之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他开玩笑说自己想的了绝症的病人,正在等待死亡。
“如果是真的死亡就好了。”赵义之坐在地板上。
“拉姆,最后帮我一个忙可以吗?对你来说非常简单。”
拉姆侧头静静看着赵义之,片刻后才回应:“什么忙?”
赵义之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如果我三天都没有清醒,就杀了我,让我安息吧。”
“万一你第四天就能清醒过来呢。”
“那我也想在第三天死去。”
顿了顿,拉姆才说:“我可以让死去的生命复活,是真正的复活,如果你愿意的话……”
赵义之摇摇头:“早在五十年前我就该死了。对现在的我而言,活着,只是在等待死亡的瞬间。或早或晚,我的意识都将彻底消失,变成和她们一样的行尸走肉。不,应该称为怪物更合适,她们不会发狂不会伤人。”
拉姆垂下脑袋:“对不起,一切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你来或不来庄园,都改变不了克洛维对长生不老的执着,更改变不了库里是吸血鬼的事实。”
拉姆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臂弯:“对不起。”
听出拉姆的话音回响方式不同,赵义之抬起手轻拍他的肩:“不是你的错。刀杀了人,难道是刀的问题吗。等我死了之后,你就离开这座庄园吧,去过更有趣的生活。”
“有趣……”
“去开心地生活。你可以交朋友,可以去旅游。”
拉姆苦笑一声:“我身边的朋友,最后全都离我而去。我不需要朋友。”
赵义之捏紧拉姆的肩,即使看不见,也要将脸转过去面对他:“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认你这个朋友。或许我陪不了你太久,但我在一天,就陪你一天。”
“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和有没有是两件事。”
拉姆猛地抬起头,看着赵义之:“可是我不需要。”
赵义之只是一笑:“别忘了,如果我三天内没醒过来,就杀了我。正好,你不需要。”
仿佛一语成谶,这一次,赵义之连着两日都没有醒过来。他断断续续保持着发狂的状态,在阁楼上砸墙。
拉姆想帮他平息,每次靠近,每次都会被当作发泄的工具摔打撕扯,根本没有机会。即使偶尔成功,也不过只有半分钟的效果。
但拉姆从来都不还手,躺在地板上任由摆布。
意识勉强清醒半分的赵义之看到的就是自己身下浑身是血的拉姆。金色的卷发散乱在石板上,被血浸湿。嘴里吐出来的血将整个下巴染红。撕开的衣衫下是同样撕开的胸膛,能看见心脏微弱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