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闲下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宫中局势变幻只在眨眼间。
好比前两天,薇拉还是整个内城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舆论倒转,民众将薇拉捧成了“神使”,连带着内城军的人也重新将薇拉视为“为内城军名誉而不惜献出自身”的机智新人。
参议院将计就计,向民众发起公开票选,由票数决定官职人员前往光明教会做义工。
让人惊讶的是,榜上除开一骑绝尘的薇拉,希礼竟稳居第二。
“按照规定,排名前十的都算被选中,”玛丽忧心忡忡地捧着名单,“我等会儿就去确认时间。”
“我不去。”希礼懒洋洋地将报纸扔在桌上。
“哎?”玛丽惊疑不定,“若拒绝的话,舆论方面恐怕不好平息吧?”
“爆炸一案过去还不足十天,我若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大众视野,才会激起更大的讨论。”希礼不屑地哼笑。
玛丽恍然大悟,“有人故意做局!我说呢,能进榜单前十的,或多或少都有一定民望。这些家伙前段时间还咒骂您,又怎么会给您投票呢?”
“话不能说太满,”希礼似笑非笑地捡起一个茶杯把玩,“说不定他们想借机好好‘惩罚’我呢?”
希礼不是和陛下提议不需要再给教会拨去更多的救济款吗?
让她好好在教会待一段日子,看她还说不说得出反对的话!
“陛下若有心要帮,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能改变的?”玛丽对此十分气愤,“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如今该怎么办?”
倘若希礼按照规定前去,迎来的多半也是无尽的猜疑:不是说才经历了刺杀吗?为什么短短十天不到,就能参与义工了?
但若不去,只说身体抱恙,民众也不会轻易买账。
“他们想看到的只是贵族吃瘪而已。”希礼倒不犯难,漫不经心地吩咐道,“帮我回绝此事,附上一封道歉信,以及产奶母牛十头,干面包五千片。”
玛丽虽肉痛不已,但此举俨然是最优解。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希礼的名字总算从报纸上彻底销声匿迹。
因希礼抱病,前往光明教会的最终人选定为九人。
“温迪少尉也位列其中呢,”玛丽小心试探道,“她许久未同小姐见面了。”
希礼的目光始终落在报纸上,恍若未闻。
如此,玛丽也别无他法,只得轻叹着摇摇头。
四月中旬,希礼背上的伤痊愈大半,开始往下掉痂。
距离爱兰生辰宴的日子愈来愈近,即便是在家修整的希礼,都能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紧迫感。
每年除了罗拉二世的生辰宴,便只有爱兰能摆出这般大的架势了。
玛丽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张罗着裁缝帮希礼量尺寸,又亲自监督礼服的制定;等到宴会前夜,她眼圈都熬得通红。
“有那么多人盯着,何必事事亲为?”希礼不太理解。
“小姐,你没干过粗活儿,是不会懂的。”玛丽煞有介事地道,“有人监督和没人看管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倘若没有她的坚持,礼服就不会多加一层对伤痕毫无刺激的高端绸缎。
“明日小姐就放心大胆去邀舞吧!”她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希礼自是谢过小女仆的好意,收起书卷往寝屋去了。
该邀请谁共舞呢?
她闭目凝神,某人的脸突兀地从脑中一闪而过。
啧。
邀他肯定会很好玩。但毕竟是爱兰的宴会,他又是爱兰专程抢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