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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在武功（第1页）

聚贤庄的消息传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不是康敏带去的那条消息——是全冠清说的「三天后」真正发生了。聚贤庄大战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涟漪传到洛阳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浪。

乔峰在聚贤庄以一敌百，杀出重围，身负重伤。

消息是大半夜传到锦绣阁的。来报信的不是丐帮的人，是木姑娘。她穿着夜行衣翻墙进来的时候，袖口上沾着没干的血——不是她的。

「他在城东一间废弃的药铺里。」木姑娘说，「我没有靠近，但能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他伤得很重。」

康敏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问了三个问题：「谁送他去的药铺？有人跟着他没有？丐帮知道他在哪里吗？」

木姑娘一一回答了：是白世镜安排的人送过去的。没有人跟着他。丐帮还不知道。

康敏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到门口。冬夜的洛阳冷得刺骨，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干冷的土腥味。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游坦之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根竹签，没有说话，站在她身后。

「你在门口等我。」康敏说。

游坦之点了点头。

康敏走出门，走进洛阳的冬夜。风从小巷里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角翻飞。她没有带任何人。阿朱在后院守锦绣阁，叶二娘在城东铁匠铺，木姑娘在屋顶监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她，要去一个不该在半夜去的方向。

城东药铺的门虚掩着。康敏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药铺里没有点灯，但火盆里的炭火还在烧，发出暗红色的光。乔峰坐在火盆旁边，背靠着墙，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伤口上，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没有入鞘的刀。

他看到她进来，没有惊讶，没有防备，甚至没有握紧刀柄。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了刀。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应该告诉我。」康敏在他对面坐下来，隔着火盆。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疲惫——不是打了三天三夜的疲惫，是「我终于被所有人知道了我是谁」的那种疲惫。

「告诉你什么？」乔峰反问。

「告诉我有人要动你——在聚贤庄。」康敏说，「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你为什么不提前布局？」

「因为我想看一看——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多少人会站在我这边。」乔峰的回答让康敏沉默了。她看着火盆里的炭火，在心里把这句话拆解了一遍。乔峰不是不知道聚贤庄有问题——他是故意去赴约的。他想知道，当他的契丹身世被公开之后，江湖上有多少人会选择相信他。

「结果呢？」康敏问。

乔峰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会聚成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比你预想的少？」康敏替他说了。

「比你预想的少。」乔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一种告别了什么之后才能达到的平静。

火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康敏看着那簇跳动的火星，没有马上说话。她在想——乔峰说的不是结果，是人性。「比你预想的少」——这句话是一个在确认了人性有多冰冷之后、反而不再期待任何东西的人说出来的。

康敏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或者「你不该去」。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翻出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走回来，在乔峰面前蹲下，拿起他的伤口上的纱布一角，看了一眼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到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