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二娘在锦绣阁住下来之后的第七天,苏锦让她正式接手了冰清支的全部训练。
没有仪式,没有拜师,没有香案。苏锦只是把她带到后院的空地上,指着站在桂花树下的游坦之说:
「这个人交给你了。」
叶二娘看了游坦之一眼。游坦之也看了叶二娘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不是敌意,是「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的那种互相确认。游坦之的腰后别着那把匕首,叶二娘的目光在刀柄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她移开目光,像是已经完成了对这人的基本评估。
「他练什么的?」叶二娘问。
「冰清诀。」苏锦说,「一种把情绪转化成杀意的功夫。他还在入门阶段——你教他怎么控制那股杀意。」
「杀意不需要控制。」叶二娘说,「需要释放。」
「那就教他怎么释放。」
叶二娘没有说话。她走到游坦之面前,伸手:「刀给我。」
游坦之犹豫了一下,把叶二娘给他的那把匕首递了过去。他递刀的时候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舍不得,是把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交出去时本能的迟疑。
叶二娘接过匕首,没有看刀锋,直接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她没有擦,只是看着那道伤口,说了一句话:
「杀意不是愤怒。杀意是——当你看到自己的血的时候,你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第二件,不是第三件——是第一件。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东西,那就是你的杀意。不用想,不用判断,第一个念头就是它。」
游坦之看着她的伤口,沉默了几息。血从叶二娘的指尖滴下来,落在脚下的青砖上,颜色很深,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小花。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盯着那滴血,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应该学会的东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想到了我父亲。」
叶二娘没有问「你父亲怎么了」。她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她把匕首还给他。
游坦之接过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也划了一道口子。他没有皱眉。他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然后说:
「我想到了康夫人。」
叶二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句话的份量。
一个愿意为一个女人流血的男人——他已经把自己交出去了。
苏锦从前堂走出来,看到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手指上都带着一道新鲜的伤口。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了一句:
「后院的水烧好了。去洗个手。」
游坦之转身去了后院。叶二娘没有动。
她看着游坦之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不是对苏锦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这小子——会比我走得更远。」
「为什么?」
「因为——」叶二娘说,「他知道自己在为谁流血。我以前不知道。」
苏锦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冬天快要来了。树干上有一道新的划痕——是游坦之刻线留下的,浅浅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叶二娘——」
「嗯。」
「从今天起——你教他。他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