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摩智离开大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天龙寺。
本因方丈派人来请苏锦,说是「感谢康施主昨日出手相助」。苏锦去了,在方丈室里喝了一杯茶,听本因方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方丈——大理城里,有没有空置的宅子?」
本因方丈愣了一下:「康施主想在大理长住?」
「不一定长住。」苏锦说,「但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本因方丈没有追问。他让弟子取来一张大理城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是手绘的,墨线勾勒出街道和城墙的轮廓,几处空置的宅院用朱砂点了红点。苏锦看了一眼,选了一处——靠近南门,离天龙寺不远,门口有一条直通城外的路。位置不算中心,但进退都方便。
「这处宅子以前是谁的?」
「一个茶商的。」本因方丈说,「三年前搬走了,宅子一直空着。康施主如果想要,老衲可以帮你去问问价钱。」
「多谢方丈。」
苏锦走出方丈室的时候,段正淳在门外等她。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是气色好了,是「终于找到机会单独和你说话」的那种急切被压下去之后的故作平静。
「你——要在大理买宅子?」
「嗯。」
「为什么?」
苏锦看了他一眼:「王爷觉得是为什么?」
段正淳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为了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答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康敏不会为了任何人留在一个地方。而眼前这个女人,比那个康敏更难读。
「你——」他换了一个问题,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痴气的认真,「你打算在大理待多久?」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康敏恍惚看到了段誉的影子——不是原著里那个大理世子,是她的记忆里那个会因为一句「你没练过武」就追着人问三天、会因为王语嫣一个笑就在无量山脚下写诗的人。那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认真,是段誉这个人最核心的东西——只有真正痴迷于某件事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不知道。」苏锦说,「看情况。」
「什么情况?」
苏锦没有回答。她沿着寺内的青砖路往外走,段正淳跟在旁边,像一个不知道该不该跟上的人。
「王爷——」苏锦没有停下脚步,「你昨天带我去天龙寺,是为了让我帮你解决鸠摩智的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想要什么了。」
段正淳的脚步停了一下。
苏锦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寺门,走到了山门外的那棵大青树下。
段正淳追上来,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我想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大理内部——有人要反我。」
苏锦看着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没有问「是谁」。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段正淳愣了一下:「你——不问我为什么觉得有人要反我?」
「不需要。」苏锦说,「你坐在镇南王的位置上,有人想把你拉下来,是正常的事。没人想把你拉下来,才是不正常的事。问题不是有没有人想反你——问题是你知不知道是谁。」
段正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感激,是「你比我想象中更冷静」的那种重新评估。
「你——」他说,「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我没变。」苏锦说,「只是你以前没看到这一面。王爷,你以前看到的康敏,是你想看到的那个。现在你看到的,是真实的那一个。」
段正淳没有说话。
苏锦转身,沿着下山的路走了。游坦之从寺门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
走到山脚的时候,游坦之赶上两步,和她并肩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