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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第1页）

晨光刚漫过院墙，苏锦就推开了门。

她没有走正门——按照段正淳说的，从后院的小巷绕到了主街。大理的早晨比洛阳来得晚一些，山挡住了东面的阳光，街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挂在屋檐和树梢之间。

她沿着主街往苍山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天龙寺在苍山脚下，从城中心走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她不急，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大理的市集和洛阳不同。洛阳的市集上卖的多是布匹、粮食、铁器，大理的摊子上摆的是茶叶、药材、鲜花。卖花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前摆着几把黄色的菊花和一捆深紫色的野花。老妇人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但摆花的手法很轻，像是怕碰坏了花瓣。苏锦在老妇人的摊子前停了一下，买了一枝紫色的野花，别在衣襟上。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姑娘是外地人吧」，只是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笑容。

苏锦继续走。

走出城门的时候，晨雾开始散了。苍山的轮廓从雾后面露出来——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陡峭的山，是绵延起伏的、覆盖着深绿色植被的山脉，山腰上缠绕着白色的云带，像一条腰带。

天龙寺的屋顶在山脚下隐约可见，灰色的瓦片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

苏锦沿着山路往上走。

她没有直接走到天龙寺门口——她在寺门外大约两百步的地方停下来，找了一棵大青树，靠在树干上，看着寺门的方向。

她在等人。

或者在等一件事发生。

她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寺里出来的脚步声，是从山路上来的脚步声。一个人，走得很快，脚步不太稳，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苏锦没有转头，但她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穿一件白色长衫，头上束着一条青色头巾。他的五官端正，眉目清朗，但此刻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刚刚经历了一件让他既困惑又兴奋的事。苏锦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就自动做了一次人物尽调：穿着干净但衣摆沾泥→刚才跟人动过手；站在寺门口犹豫要不要进→不是来拜访的熟客，是偶然走到这里的。两条信息交叉验证得出的结论：这是一个处于转折点的人，转折点的状态意味着他此刻的决策成本最低——适合接触。她把这个判断放进了心里的待办清单。

他走到天龙寺门口，站住了，没有进去，在门口来回走了两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苏锦从树下走出来。

她没有直接走向他——她走向了寺门外的那口铜钟，伸手摸了一下钟面上的刻字，像是第一次来参观的人。

那个年轻男子注意到了她。

他看了她一眼——不是搭讪的那种看，是「这个人也在这里」的那种自然注意。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第二次看的时候，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一些。

他走过来，拱了拱手：

「这位——夫人？请问你是来天龙寺进香的？」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设防的亲切。

苏锦看着他，在心里确认了他是谁——段誉。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的儿子。原著里那个善良、絮叨、对世界充满善意又总是被卷入麻烦的年轻人。他的眼睛很亮，是段誉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发光的亮——跟乔峰不一样干净的、没有受过伤的亮。

「不是进香。」苏锦说，「是来看一个人的。」

「看人？天龙寺里的师父吗？我认识几位——要不要我帮你通报？」段誉说着，已经开始往寺门的方向张望，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能找谁。

苏锦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看着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刚才——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