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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第1页）

五天后，段正淳的情报送到了。

是有人替他送来的——不是他自己送来的一个穿灰袍的男人，和上次在Ch11来传话的是同一个人。他把一叠纸放在柜台上，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我家王爷说——看完有不明白的，可以差人来南街的老茶铺找他。」

「他还在洛阳？」

「在。」灰袍男人说，「说是等一个人。没说等谁。」

苏锦没有问等谁。她知道。

她拿起那叠纸，没有立刻看，先翻了翻厚度——大约七八页，纸上墨迹干了有些时日，不是临时赶写的。段正淳确实让人认真整理了。在做第一轮情报采集的时候，信息的交付方式本身就是信息——连夜赶写的说明对方着急，干净工整的说明有条理，这种墨迹已干的说明：对方是提前准备好了等你来问的。

她坐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看。

大理的情报写得很细：段正明在位期间的朝局、大理段氏的武学传承现状、天龙寺的几位高僧、吐蕃国师鸠摩智近期的动向——以及一条让她目光停住的条目：

*鸠摩智近日离开吐蕃，目的地不明，疑往大理方向。*

苏锦把这个信息在心里放了一会儿。

鸠摩智。原著里他为了六脉神剑去天龙寺挑战，就是在大理。如果他现在已经出发了——那她到的时候，正好能赶上这场戏。

她把那叠纸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后堂。那叠纸上的信息还在她脑子里转，像是被一只手慢慢摊开的拼图——大理段氏的武学传承现状、天龙寺高僧的修为层次、鸠摩智的路线和速度。她需要把这些信息放一放，让它们在大脑后台自行排列。

游坦之还在练那根竹签。他已经从「夹在手指间不让它滑」进步到了「能用竹签在木板上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道痕迹不深，歪歪扭扭的，但它是他主动留下的第一道印子。他没有抬头看她，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那根竹签和那块木板。

阿朱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碎布，手指在布面上快速地动着——她在练苏锦昨天教她的平针。但她练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她用左手拿针。

苏锦注意到了，没有问。

阿朱注意到她看到了自己用左手，也没有解释。她倒是主动开了口，语气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这针法——你是跟谁学的？」

「我娘。」苏锦说。

「你娘是绣娘？」

「不是。她只会这一种针法。」

阿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又低头练了几针，然后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针法用左手反而顺。」

「那就用左手。」苏锦说，「顺手的东西，不需要改。」

阿朱没有再接话，但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轻微的笑，几乎算不上笑，更像是在心里偷偷确认了一件事：这个老板娘，不会纠正她，也不会要求她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她低头继续练了几针，动作比刚才顺畅了一些，左手拿针的节奏像是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节拍。

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问不想说的事，不看不想被看的动作。

苏锦回到柜台前，重新翻开那叠情报，在「鸠摩智」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情报纸页的边角里夹着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不是段正淳情报里的一部分——纸质不同，叠法也不同，像是被人趁人不注意时塞进去的。她展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粗硬有力，不像文人的字：

「密谍司的架子搭好了。你说得对——能看到暗处，比能打到明处有用。」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但苏锦知道是谁写的。

她把纸条折好，没有放回情报堆里，放进了自己的袖口。纸条贴着布料，分量很轻，但它的存在感比整叠情报都重。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看了看天色。云移动得很快，风从西北来——要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