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阁开张第七天,白世镜来了。
不是以丐帮执法长老的身份来访,是穿了一身寻常布衣,头上压了一顶斗笠,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他推门进来时先左右看了看街道,才把门带上。
苏锦正在柜台后面翻账本。说是账本,其实是一片空白——锦绣阁开张以来,进店的客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成交量为零。
她没着急。
做商铺和做并购一样,前三个月都是投入期。她买这个铺子不是为了卖布。
「白舵主,你这打扮倒是有趣。」苏锦头也不抬,「丐帮执法长老来一个寡妇的绣坊,需要戴斗笠?」
白世镜摘下斗笠,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不了头。
「夫人上次说的话,我想过了。」
「哪句?」
「你说——等你想好要什么了,再告诉我。」
苏锦放下账本,看着他。
白世镜比起七天前明显憔悴了。眼底有血丝,下巴上冒了青色的胡茬,指甲缝里有干了的泥——像是翻过什么东西。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又松开。
他压力很大。苏锦判断。
不是因为全冠清的逼迫——全冠清不值得堂堂执法长老焦虑到失眠。他在怕别的东西。
「你想好了。」苏锦替他说,「你想在我这边。」
白世镜没有否认。
「但我不知道你在图什么。」他说,「全冠清图的是帮主之位。我图的是一个女人。你图什么?」
苏锦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做投行的时候学到了一件事:永远不要在第一轮报价的时候亮出所有底牌。让对方先出价,你才能知道他的心理价位在哪里。
「我先回答你另一个问题。」苏锦说,「你在怕什么?」
白世镜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怕的不是全冠清。」苏锦说,「全冠清只是一个舵主,你是执法长老。论帮中地位,你比他高半级。如果你真的想翻脸,你有的是办法。」
她停了停。
「你怕的是乔峰。」
白世镜的脸色变了。
「因为你发现了一件你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苏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全冠清构陷乔峰的计划,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都赢不了。」
「如果成功了,全冠清上位,你第一个被灭口。」
「如果失败了,乔峰查到了你参与构陷,你照样是叛徒。」
「所以你现在不是来投靠我的——你是来找一个活路的。」
白世镜沉默了。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