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看台。和霍礼昂共分一对耳机,霍轻迢不解地抬头,“9。5环好像也没有很低吧,为什么解说要吃惊?”
手机里呈现着赛场稍微滞后的变化。乌塔莱尼已经以9。9完成了本发射击,她还停留在更早前罗康塞纳的失误。
“那要看和谁比。之前她最低成绩是9。8,9。5当然是重大信号。”
霍礼昂始终紧盯着赛场。比赛将近,不止观众,选手也开始紧张了。
耳机线晃荡得厉害。
是旁人脉搏的震动。
他没露出任何表情,不过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观察他,霍轻迢知道他的心情。恐怕比自己比赛要焦虑一万倍。
本轮将决出铜牌候选。参智语以10。8结束第十九发射击,靠0。4环的优势暂登第三,但下一枪的压力只增不减。
霍轻迢想起自己比赛的经历。第四名和第五名虽然只差一点,感受却是天壤之别。不甘心。她想,没人可以轻易释怀和奖牌擦肩而过。更别提是在奥运。
“好!”
身旁忽然轰动。左顾右盼,她才知道是参智语在第二十发的开头打出了10。2。过了几秒,手机里的她才落下枪。
直播到底是给谁看的?
霍轻迢试探地把手机盖过去,霍礼昂像被赛场吸走魂魄,毫无察觉。她终于明白赛前他说的那些话只是说辞。
什么想看参智语更近的脸,什么想听本土的解说。其实根本就是怕她看不懂比赛一直问才塞给她的“奶嘴”。
后知后觉,她干脆一把扯下霍礼昂耳侧的耳机,完全给自己戴上。观众席又沸腾了。乌塔莱尼打出9。6淘汰。
下场前,她望着赛场发神。教练很用力地为她鼓掌。蓝色瞳孔被晕开的红雾逐渐包围,是他所谓感动的模样。
没可能是遗憾吗?
片刻怀疑,她还是摇了摇头。她已经完成自己作为选手的意义了。此刻大概会有很多种语言来翻译“伊塞坦”。能把她的家介绍给世界,她比得很畅快。
第二十一发。
奖牌的争夺正式开始。
历经上一枪,阿兰迪亚以10。4将第一的优势扩大到1。1环。罗康塞纳仍没有找回最好的手感。她的时间不多了。参智语步步逼近,两人间分差仅有0。4。
同时,三人的最大差值不过1。5,接下来的几分钟什么都可能发生。
“真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观众席,作为替补的李钦和徐冉桦同样在观赛。她转头问身边人。
徐冉桦匆忙摆手,“上来就打到奥运的人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她知道她在问罗康塞纳。年初的世界杯,她也作为了选手参赛,她的反应如此激烈,李钦琢磨了好一会。
“我记得你刚练射击不久就打到全运会了吧?然后就频频失误。虽然级别不同,但感想应该是可以共通的?”
沉默。第二十一发射击以罗康塞纳打出的9。0结束。阿兰迪亚的势头较上轮减弱,也未打上十环。参智语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凭借10。3将分差追到了0。9。
不过二十分钟,开始被认为拥有巨大优势的第一就滑到了第三。徐冉桦终于理解全运会时教练观赛的心情。
恨时间不够。
怒其不争。
不过那只是对她。
“看起来再突然,在世界赛之前罗康塞纳肯定也练了很久。时机就是很仓促的东西,人没准备好它也不会管。如果可以,她可能也想走得更扎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