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能活!
谢知节的心臟狂跳,这个念头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能活著,谁想死?哪怕只多活一天!
但他乾枯的手指刚刚攥紧,又无力地鬆开了。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屋子,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屋那张熟睡的小脸。
自己这辈子,坏事做绝,无牵无掛,死了也就死了。
可这孩子……难道要让他从记事起,就跟著自己这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一辈子活在被人追杀的阴影里?
他能看得出来,陈適这种人,做事滴水不漏。
既然能找到这个自己藏得最深的地方,就绝不可能不留后手。
这栋房子外面,此刻恐怕早已是天罗地网。
那五天时间,不是恩赐,是猫捉老鼠时,最后的戏弄。
自己但凡有半点异动,迎接自己的,绝不是现在这般“客气”的谈话。
罢了。
为了这几年残喘的活头,搭上自己唯一的血脉,不值当。
谢知节眼中的那点疯狂火焰,终究是熄灭了下去,化为一片死灰。
他认命了。
正如谢知节所料。
陈適从不相信一个反覆无常的叛徒。
在他踏出那扇门的同时,几道不起眼的黑影,便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周围的阴暗角落里,將这栋石库门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至於那五天时间?
陈適的本意,可不是留给他们父子享受天伦之乐的。
陈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別墅里。
灯火通明。
於曼丽坐在电台前,纤细的手指在电键上翻飞,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绝密情报,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电波,跨越千山万水,发往山城。
山城,军统局总部。
戴老板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