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松太郎,这个被浅野信二从东京本部调来的印钞技师,跟隨著浅野信二走上前。
他用调墨刀挑了一点,在测试纸上颳了一道。
顏色纯正。
乾燥速度正常。
附著力合格。
“墨没有问题。”井上推了推眼镜,在检验单上签了字。
调墨、上机、试印。
下午两点,第一张新版中储券从印刷机的出纸口滑出来。
新版的主图是一座宝塔,线条比旧版更加繁复精密。
暗记和防偽水印全部重新设计,和旧版没有任何重叠。
浅野信二站在印刷机旁,接过那张还带著油墨余温的新钞。
纸面平整,色泽饱满,手感扎实。
他举到灯下,逆光看去,水印清晰可辨。
完美。
“全速生產。”他把新钞放回质检台上,声音里带著这些天来从未有过的篤定。“任何工作人员都要住在厂房,绝对不能够再出去了,这个都明白吧?”
井上点头,转身去调整印刷参数。
六台机器同时开动,轰鸣声充满了整个厂房。崭新的纸幣像流水一样从出纸口涌出,一张接一张,整整齐齐地落入收纸槽中。
浅野信二站在车间中央,看著那些源源不断吐出的新钞,胸口那团积压了太久的鬱气,终於缓缓散开。
五天。
五天后,他就可以宣布旧版作废,新版上市。
届时,那个阴沟里的老鼠印出来的所有废纸,將一文不值。
他料定,陈適肯定不敢大张旗鼓的来兑换!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些从印刷机上新鲜出炉的钞票,每一张的墨跡里,都藏著一颗看不见的种子。
它正在安静地等待。
等阳光,等空气,等时间一天天过去。
……
贺明轩又来了。
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踏入陈適的茶楼。
与前两次相比,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西装松垮地掛在身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乱了几分。
他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陈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