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己:“贵妃之位已定,后位却悬而未决。她这时候入宫,图的是什么,还用说吗?”
贤妃倒吸一口凉气:“她想……爭后位?”
“野心勃勃。”沈令仪淡淡道,“世家女的通病。”
贤妃听得心惊,同时却有几分不解:“那你怎么……”
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沈令仪却笑了,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態从容。
“急什么?有人比咱们更急。”
“韩玉笙入宫,碍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道。姐姐且看著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贤妃怔了怔,隨即缓缓点头。
“你啊……”她嘆了口气,“年纪比我小,心性比我稳。难怪太后总说,你是天生的皇后命。”
沈令仪笑了笑,没接这话。
……
另一边,御花园。
李景琰独自坐在湖心亭中,神色鬱郁。
往日这个时候,他早该在瑶华宫了。
今日……倒也不是不想去。
是不敢去。
他让韩世卿在朝堂上弹劾沈承耀,沈令仪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若问起来,他怎么答?
说“朕是为了朝堂平衡”?说“朕並非针对沈家”?
说来说去,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景琰重重嘆了口气,正要起身回宫,却见远处小径上,一个消瘦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追赶的小太监。
眼看就要被追上,那人却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皇上救命!”
李景琰定睛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是夏云舒!
昔日骄纵跋扈的侍郎千金,如今形容枯槁,一身宫女粗布,瘦得几乎脱了形。
唯有那双眼睛,瀲灩著水光,怯生生地抬头望向他——
仍旧像极了初入宫时的沈令仪。
“你怎么出来了?”李景琰皱眉,“冷宫的人呢?还不把她带回去!”
小太监们连忙上前要拖人。
夏云舒膝行两步,哭得声嘶力竭却不敢高声,只压著嗓子哀求:
“皇上!云舒知道错了!云舒不该僭越,不该痴心妄想!”
“云舒不敢再求什么名分了,只求……只求能在皇上身边做个粗使丫头,端茶倒水,伺候起居。
云舒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远远看著皇上,云舒就知足了!”
她哭得真切,卑微得令人心软。
泪水从那双酷似沈令仪的眼睛里滚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