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可能为了区区家事,不顾国之安危!”
“你,你这个冷心冷肺的——”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太后娘娘息怒,容臣妇说几句可好?”眼看母子二人剑拔弩张,姜静姝终於缓缓起身。
她没有像寻常誥命夫人那般,附和太后哭诉母女情深,也没有用道德孝礼去绑架帝王。
而是转身面向皇帝,神色不卑不亢,深深一礼:
“陛下虑事周全,字字皆为江山社稷,臣妇敬佩。”
李景琰微微挑眉。
他当然知道这位老太太和母亲是手帕交,说不定接人的主意就是她提的。
她怎么会突然赞成自己?別是有什么阴谋吧!
他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姜静姝却是不慌不忙,继续道:“臣妇知道,陛下担心接回大公主,铁勒部会以为大靖是要撕毁盟约,发动战爭。
可臣妇想问一句,连血脉相连的公主都不闻不问,难道铁勒部不会认为大靖过於凉薄?他们又真的还敢相信和咱们的盟约吗?”
李景琰眼神一凛,厉声道:“老夫人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妇自然清楚。”
姜静姝的腰杆挺得笔直,字字鏗鏘:“北狄覆灭,西北各部正在观望大靖的实力与底线。
陛下此时若派重兵护卫,用最高的仪仗出使铁勒部,名义上是接大公主回京省亲,实则……是亮剑!”
“如此,那些蛮族就会看清楚,与大靖结姻亲者,我朝必以最高礼遇待之;
可若敢生出半分异心,北狄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殿內骤然安静。
李景琰定定地看著姜静姝,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个只懂后宅爭斗的老妇,分明是个能谋国定邦的顶级谋臣!
他心中还有顾忌,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一箭双鵰的好计策。
沉吟半晌,到底还是点头:“好,老夫人当真高见!朕即刻命礼部和兵部筹备,一定风风光光地把皇姐接回来!”
“此话当真?”太后没想到姜静姝竟然几句话就让事情有了转机,忍不住拉著她的手,喜极而泣。
……
出宫的神道上,秋风微凉。
李景琰破例没有乘坐步輦,而是亲自步行,相送姜静姝。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冷不丁地试探道:“老夫人今日在母后殿中这番肺腑之言,当真全是为了皇姐著想?”
姜静姝也停下脚步。
她没有惶恐跪地,也没有急著表忠心,而是轻轻摇头,眼底竟露出几分市侩与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