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是个碳酸盐岩洞穴,地上湿漉漉的,生有大大小小的石笋,洞顶垂下来数根白色的钟乳石。石厅中央有个磨盘大小的墨绿色水潭,石台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最里面的石壁上有个石窟,里面传出如雷鸣般熟悉的鼾声……
“鲁先生,大熊猫还在睡觉。”渔叟指了下石窟。
我的目光此刻正凝视着石厅内的水潭,口中问道:“渔叟,这个水潭的水能饮用么?”
“当然能喝,它与千岛湖是连通着的,水质相当的好,有时候还能看见鱼在游呢。”渔叟呵呵笑道。
我点点头,来到石窟洞口朝里面望去,微弱的光线下,可见肥纯硕大的身躯正趴伏在地上睡觉,发出阵阵浑厚的鼾声,中间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响屁。
我“噗哧”一声乐了,走近前去拍了拍她浑圆的屁股,嘴里说道:“喂,肥纯,醒醒……”
肥纯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
“嘻嘻,尺子,本姑娘就知道你会来的。”她激动的张开毛茸茸的前肢猛地一把抱住我,眼中泪水盈眶。
我扭过头来,对渔叟说道:“我和大熊猫有事儿要谈,你先回去吧。”
渔叟点点头,有些腼腆地说道:“好的,鲁先生,老夫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我不觉有些诧异。
“嗯……”渔叟面色通红,嘴里支支吾吾的,“老夫一直都不敢对商女说,今,今天多亏了你把话给挑明了,原来她,她也喜欢我啊,呵呵……”
我谦虚的微微一笑:“不必客气,助人乃快乐之本嘛。”
渔叟乐呵呵的离去了。
我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肥纯,短短的几日内,她仿佛憔悴了许多,身上的皮毛也没有那么光滑柔顺了。
“你受了不少苦……”我心里颇感内疚,若是不带她回来尘世,也就不会经受这场磨难。
“嘻嘻,尺子,族群里的那些雄性大熊猫整天相互间争吵,打得头破血流,智力低的令人吃惊……”肥纯叹息着说道:“它们都发情了,抢着要同本姑娘交配。”
“里面可有合适中意的么?”我心中暗自发笑,这是哺乳动物的本能,只是肥纯从未遇见过同类,因而对两性之间的事情还有些懵懵懂懂。
“它们一个个就知道哞哞、咩咩、汪汪、吱吱,哼哼唧唧的,话都不会说上一句。白天晚上,除了啃食难吃的竹子外,就想着交配,浑浑噩噩的,简直憋闷死人了……”肥纯仿佛苦大仇深似的,嘴里抱怨个不停。
“那你想怎样?”我问,事实证明,她已经融入不到尘世大熊猫族群里了。
“救我出去,只要能够离开尘世,去哪儿都行。”肥纯坚决的说道。
“嗯,你在水里头,一口气能憋多久?”我问她,但凡熊科动物大都会游泳,大熊猫应该也不例外。
“干嘛?大概也就和你抽一支烟的时间差不多吧。”肥纯回答。
“那好,听着,”我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夜子时,我和岭南猿公来救你出去。这里是千岛湖中的一座小岛,四面环水,有数十丈深,所以只能乘船走水路撤离。你白天一定要养足了精神,明白吗?”
“嘻嘻,太好了,尺子……”肥纯闻言顿时抓耳挠腮,兴奋莫名,须臾,她小声地问道:“你找到鬼面蟾蜍了么?”
“唉,说来话长,原本以为找到了,结果只是鬼面蟾蜍褪下来蟾衣而已……”我沉吟了片刻,眉头蹙起,对她大致讲述了炸毁朱由崧肉身石像的经过。
“那鬼面蟾蜍的真身去哪儿了呢?”肥纯显得有些失望。
“后来尺子怀疑其就是小曼的爷爷,今天同老爷子见过面之后,才发现他其实也只是宿主之一,而并非是鬼面蟾蜍真身。”我沮丧的说道。
“哦……”肥纯瞪大了眼睛。
“三百年前,鬼面蟾蜍与朱雀宗姜南洲以及黄龙宗第一杀手余慈散人结成团伙,合谋盗取了上古五丹中的红黄二丹。由于鬼面蟾蜍背地里私吞二丹,结果遭到了姜南洲和余慈散人的联手追杀,于是这才亡命天涯。可是今天当尺子提起‘姜南洲’这个名字的时候,老爷子竟会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第一个疑点。”我说。
“也许是真忘了,嘻嘻。”肥纯笑道。
“如果说鬼面蟾蜍罹患了老年痴呆,产生了健忘,尽管蛙类实际上并无这种人类疾病,就算是勉强还说得过去的话,那么第二个疑点则确凿无疑。”我十分肯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