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伊万医生的容貌几乎没变,还是当年记忆中的模样,看来蠕头蛮果然抗衰老,异界的生物遗传与尘世有所不同。
“有酒吗?”我望着桌上的佳肴垂涎欲滴,但“无酒不成席”,古训还是有道理的。
“当然,”伊万医生呵呵笑道,随即去取来了两瓶俄国酒,“водка。”
开瓶后,一股冲鼻的辣气,远不如中国白酒醇厚柔和。伊万端起了酒杯,我依旧坐着没动,口中问道:“南山老者呢?”
伊万目光与小曼对视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鲁班尺请放心,未找到你之前,我们是不会对南山老者怎么样的,明日一早,便可带你去见他。”
我点点头,从目前的情形看,伊万医生和小曼似乎对自己消除了敌意。大概以为三十年前种下的双头蛮幼虫正在尺子体内生长,虽然发育得显然有些迟缓,但毕竟与他们已经属于同一物种了。
我于是耸耸肩,也端起了酒杯,先吃饱喝足再说。
“贫道食素。”赖卜淡淡说道。
伊万呵呵笑道:“хорошо,若不介意的话,这位道姑请先入房内休息,素餐随后送至房内。”
赖卜站起身来,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贫道不介意。”
有黑衣人引他转入后宅,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人家三百多年前就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风水宗师了,心高气傲,难免看不惯尸鬼妖邪。岂不知闭关时间太久,脱离社会现实,如今尘世间哪儿没有妖邪呢?从京城到民间,达官贵人至贩夫走卒,人面兽心者比比皆是。
伏特加酒虽烈,但也不会超过六十度,尽管品不出个子午卯酉来,总归是略胜于无。三杯落肚,我便已经干掉了那只“戴老二烧鸡”身上的全部鸡肋。
“中国有句俗话说,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想不到鲁班尺却对此物情有独钟。”伊万撕扯着鸡胸肉调侃道。
小曼胖胖的小手则捧着一只鸡腿津津有味的啃着。
“此话大谬,乃属误传,”我嘿嘿一笑,“这是出自于《三国志。魏志。武帝纪》裴松之注引《九州春秋》中的典故,‘夫鸡肋,弃之如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王欲还也。’说的是,当年曹操与刘备对垒于汉中,两军相持不下。连日阴雨,粮草将尽,又无法取胜,曹操心情烦恼不已。这时有军士前来问夜间口令,曹操正呆呆的看着碗内的鸡肋思想进退之策,于是便顺口答道,‘鸡肋。’当这个口令传到主簿杨修那里,这小子自作聪明,怂恿兵士们收拾行装准备撤兵。兵问其故,杨修说,‘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今丞相进不能胜,恐人耻笑,明日必令退兵。’于是大家都相信了,随即私下收拾行装。曹操知道后,便以蛊惑军心之名砍了杨修的头,这便是鸡肋典故之来历。”
“哦。”伊万咽下干巴巴的鸡胸肉应了声。
“其实烧鸡呢,最难吃的就是鸡胸肉,啥味儿都没有。而鸡肋乃是佐酒极佳之物,虽肉少但入味儿,塞入齿唇之间往来吮吸,齿剥其肉,摩擦牙龈,不但有助于消除牙菌斑,而且极易产生快感。洋人不食鸡肋与猪肋骨,认为那是‘刺’,实乃是不懂我大中华美食矣……”我将最后一根光溜溜的鸡肋从齿间缓缓的拖出,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不无惬意的说道。
“鲁班尺,你有没有觉得在这些年里,你的身体发生了某种生理上的变化?”伊万医生试探着问道。
来了,开始谈到正题了,我心想。
“某种生理上的变化?”我耸耸肩,“就是越战时候的旧伤,时常会犯。”
“除此而外,还有其他的么?”伊万医生循循善诱。
“哦,对了,”我决定跟进,“可能是写书多了,脖子处感觉到有点异常,可能是颈椎增生之类的吧。”
伊万医生眼睛一亮,口中忙说:“颈椎有问题可是要牵涉到中枢神经和脑部供血的颈动脉,绝不可忽视啊。来,先给你检查一下。”他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了听诊器,不由分说的起身来到我跟前。
我无所谓的伸长了脖子,任由其将圆盘形的谐振器在脖颈周围揉来按去。
一会儿,伊万医生缓缓的放下了听诊器,目光迷惑不解的盯着我,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怎么,有问题么?”我问。
小曼缓缓的放下了鸡腿,神情随即警觉了起来。
“奇怪,真的是令人费解啊……”伊万医生眉头紧蹙,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才刚刚开始发育呢?”
“你是说……”小曼双眸冷若冰霜。
“只相当于婴儿一岁左右,但发育良好,十分的健康。”伊万医生回答说。
“喂,你们在说啥呢?”我故意装作听不懂。
伊万医生和小曼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拿不定主意是否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