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有四十多了。”
“好年轻啊……”老者嘀咕着,下意识的搓着手掌。
清晨,豹王忙着弄早饭,尺子瞥见老者在卫生间里梳洗打扮,不但刮净胡须,修剪了鼻毛,抹了护肤霜,还反复的在照镜子。
这老者,个人卫生搞得不错,难怪李翠花喜欢呢。
豹王驾驶着他那辆韩国现代越野车,载着尺子和老者一路直奔保定方向而去,经过易县县城,于午时时分来到了易水河边。
《史记·刺客列传》中记载:当年燕太子丹在易水河边送别荆轲去刺秦王,众人皆穿戴白衣白帽,挥泪诀别。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音乐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在悲壮的歌声中,头也不回的踏上必死之路。
“‘自古燕赵多感慨悲歌之士’啊……”尺子站立在易水河边,瑟瑟秋风吹拂着额前的一绺乱发,心中禁不住的触景生情。
荣宅座落于永宁山麓,远远的向西望去,但见古木参天,松柏间透出一抹红墙黄瓦,那就是清西陵。此地方圆数百公里,埋葬着雍正、嘉庆、道光和光绪等清代四位皇帝,而附近村庄里的原著民,也大都是当年守陵人的后代。
尺子叩响荣宅大门,随着“嘎吱……”声响,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扇缓缓开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站在面前。
“呵呵,数年不见,尺子一向可好?”那人呵呵说道。
“还好,终于写完了《青囊尸衣》,于是便带着豹王和老者出来走走。荣信,此番前来,多有打扰。”我略作寒暄。
荣信是一位民间极负盛名的古建工程师,其祖辈就是维修帝王陵寝的御用工匠,两百多年来,代代传承,技艺精湛。
老者踮起脚,游离的目光急切的瞟向门内。
堂前屋内到处古色古香,墙上挂着一幅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笔法刚柔相济,点画凝练,委婉含蓄,遒美键秀。
尺子驻足细瞧,口中不由得赞叹不已:“荣信,你的书法真的是越来越好了,临摹的简直真假难辨。”
身后有人捅了我一下,耳边传来老者的耳语声:“易水秋波呢,怎么还不见她出来?”
我闻言“噗哧”一声乐了:“‘易水秋波’就是荣信在天涯的网名呀。”
“什么!”老者愕然道:“秋波是男的?”
我不禁莞尔:“正是。”
老者瞠目结舌的瞪着荣信,嘴里喃喃自语嘟囔着:“一个大老爷们,竟然用女人的名字,简直是误人子弟嘛。”
午餐很丰盛,大家一边畅饮,一面聊起《青囊尸衣》陪伴度过的这十年,无不唏嘘不已。唯有老者在一旁喝着闷酒,眼眶微红,不时的乜了眼荣信,然后又厌恶的把头转过到了一边。
“如此说来,你们打算继续追踪这位李翠花?”荣信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李老太太费尽心思设下了这么一个局,就是想引尺子上钩,这其中必有原委,否则不值得花这么大的气力。至于究竟目的是什么,尺子目前还未曾想明白。”
“需要我帮忙吗?”荣信郑重的目光。
“暂时还不需要,整件事儿还有若干疑点要解开,到时候再知会你。”
“好的,尺子若有差遣,荣某随时恭候。”荣信应道。
这时,老者三杯酒落肚,胀红着脸对荣信问道:“在天涯论坛,你为什么要起‘秋波’这个名字呢?”
荣信呵呵一笑,解释说:“注册时本来是要起‘易水秋伯’,结果拼音打错个字,成了‘易水秋波’,索性也就将错就错了。”
老者叹息道:“唉,‘秋天的菠菜’多少人想吃,结果有农药……”
吃饭后,老者特意要了些生肉喂饱了老黄皮子,然后荣信引豹王二人前去客房休息。
尺子打了声招呼,说要去会一个人,然后独自离开荣府,沿着易水河向西南而去。
易县县城西南三四里,有一座荆轲塔,始建于辽乾统三年,又称圣塔院塔。此地即战国时燕下都荆轲馆的旧址,当年燕太子丹诀别荆轲后,知其有去无还,便收其衣冠造土假冢埋入,故为荆轲衣冠冢。
天阴沉沉的,秋风起,凉意渐浓。
尺子默默的站立在荆轲塔下,无语缅怀着这位中国最早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