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点。”我直截了当打断了他的话。
老者咳嗽了两声,开始叙述整件事情的原委……
数日前的一个深夜,约莫子时许,老者披衣出门小解。由于其患有前列腺肥大症,因而站在后院里好半天还未能尿出来。此刻村民们都已睡熟,屯子里偶闻几声犬吠之外,一片寂静。
这在这时,隔壁李翠花家的屋子后门“咯吱”一声响,月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出……
老者心中窃喜,女人总是耐不住寂寞,这不又找自己来了么。他悄悄后退两步,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也故意未提上裤子,准备出其不意来个充满激情的拥抱。
李翠花并未翻墙过来,而是对月吐纳两口,然后四肢伏地,斜刺里纵身跃起飞过了院墙,直奔北山岗而去。
老者迷惑不解,这深更半夜的,她是要去哪儿呢?莫不是又有了新的相好,偷偷前去幽会?想到这儿,顿感嘴里发酸,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那你跟上去了么?”我问。
老者的语气显得悲壮与苍凉:“南山老者再怎么说也是条关东汉子,如果翠花已经不喜欢你了,就应该成全,绝不会像个小白脸那般的死乞白赖纠缠人家。”
我点点头,这老者即便是偷情,也能说得如此充满着正能量。
“北山岗是什么地方?”
“伪满时期的老坟圈子。”
我喷出一口香烟,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又追了上去……”老者慢吞吞的说着。
尺子抬起目光,诧异道:“你不是不想打扰人家么?”
老者面色丝毫不改:“我是担心她一个女人夜里会遇到危险嘛。”
“好吧,”尺子无奈的摆摆手,“往下说。”
老者当时尿意全无,匆忙提上裤子,开了院门就追了上去。他沿着白杨树林带蹑手蹑脚的前行,来到了杂草丛生,荒凉的乱葬岗上。远远的望去,月光下,李翠花正跪在一座荒坟前磕头……
半夜子时,惨白的月光下,阴风习习。
自己的枕边人独自跪在一座伪满时期的荒冢前,嘴里不停的嘚咕着什么,这一幕实在是有点瘆人,老者自觉后背阵阵发凉。他于是悄悄地退下回到家里,拴好了门窗,忐忑不安的挨到天亮。自此,李翠花便失踪了。
“奇怪的是,从未听说过她祖辈上有埋葬在北山岗的呀。”老者仍旧是一脸的迷茫。
“今夜子时,带我去山上看看。”我淡淡的说道。
老者点点头,依旧是心神不宁。
“你好像有些时日没去天涯顶贴了?”我岔开话题,转移一下他的思绪。
“哦,”老者面色显出一丝尴尬,支吾着解释说:“翠花她,挺黏人的嘛。”
尺子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对了,”老者忽然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家仓房里有一窝黄皮子,可他妈的神了。”
“你在养黄鼠狼?”我不无惊讶。
“嘘……”老者示意小声点,“它们可通人性了,专门猎杀村里的鸡鸭,而对咱自家的母鸡却从来不碰。”
东北地区有关“黄皮子迷人”的传说由来已久,因此也推动了萨满巫教“跳大神”在乡间的流行,至今在一些偏僻的农村里还时常能够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