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西泽的办公桌。那半杯乾涸的咖啡在幽暗中泛著灰白的霉斑,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球。
西泽,你的数据我收下了。
至於你的尸体。。。。。。大概就混在脚下这些烂肉里的某一坨吧。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转身踏入了那条通往出口的血肉甬道。
重新潜入深海的那一刻,?星感到了一阵短暂的轻鬆。
海水虽然冰冷粘稠,但至少比那间充满了腐烂气息的铁棺要清爽得多。
五人沿著海床向远处的星际號残骸游去。
那艘巨舰的轮廓在数公里外就清晰可见。断裂的舰体横亘在海天之间,舰首没入水下,舰尾翘出海面,像是一柄折断的巨剑。
黑色的烟柱仍然从多处裂口中升起,在那层琥珀色的亚空障壁下方,被压得低低的,如同匍匐在天幕下的黑蛇。
隨著距离的缩短,水下的能见度开始急剧下降。
大量的金属碎片、断裂的管线、以及不知名的黑色残渣漂浮在水中,形成了一道浑浊的“雾幕”。
就在眾人穿过这层雾幕的瞬间。
三月七尖叫了一声。
“什么东西!!”
在前方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一团。。。。。。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说“一团”,因为它根本无法用任何正常的生物分类来描述。
那个存在大约有两层楼高,外形像是一块被拉扯变形的巨大肉饼。
红白色的表皮交替分布,红的部分如同剥皮后的肌肉,白的部分则像是暴露在外的脂肪层,两者之间的分界线模糊不清,仿佛隨时都在融化、重塑。
它没有头,没有四肢,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器官。
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坨被打碎又重新粘合的生肉,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有节律地开合,吐出一股股浑浊的、带著腥味的液体。
最令人作呕的,是那些“浮標”。
在肉块的表面,漂浮著数十个半透明的气囊。气囊里装满了黄绿色的液体,液体中隱约可见一些蠕动的丝状物。
它们像是水母的触手,又像是寄生虫的卵囊,隨著肉块的每一次蠕动而晃荡。
“呕。。。。。。”
三月七彻底绷不住了,捂著嘴乾呕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长得跟掉进搅拌机里的。。。。。。算了我说不下去了。”
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强忍著噁心,將炎枪对准了那团肉块。
“要打吗?”
“等等。”
?星按住了星的枪管。
她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终末的时钟刻度缓缓转动,解析著那团肉块的能量构成。
“它。。。。。。没有攻击意图。”
確实如此。
那团巨大的肉块虽然体型骇人,移动的轨跡却像是一头在牧场里閒逛的老牛。它甚至在经过一块突出的岩石时,还很“贴心”地绕了个弯,没有撞上去。
“跟实验室里那些菌毯一样。”
星期日观察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单纯的增殖体。它只是在。。。。。。活著。没有任何高级的认知能力。”
“一坨巨大的、会游泳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