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区域有两个势力。一个是如日中天的易家,一个是在易家包围之下如危楼般的红灯区,它最新的继任者谜团重重,但不乏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头目与易家家主脱不了干系。
从里到外经过一次屠杀,周言几近能全盘掌握红灯区的势力,但出人意料的是,眼看庞大的财力权利集于一身,按理来说应当要做点儿大事,周言却带着他的红灯区一起走入沉寂。
“急什么?”
周言轻飘飘扫一眼下属们交上来的财报,本人虽然不太精通,但架势一摆倒真有那味道——骗子之所以是骗子,就是因着他在舞台上扮谁都有那么三分神似。
“我和易锦念都在等对方出手,反正不管如何咱们都不占优,何必急于一时?”
易锦念要摧毁这栋危楼太容易了,兴许这也是易锦念愿意放过他的理由之一。
但这其实还不大能说得通。
倒不如说那一晚发生了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白目这个被憎恨浸染的疯子会为救一个摇摆不定的骗子而亡,易锦念这个无情的傻。逼会错过一统区域的最佳时机放他一马。
周言敢肯定白目在生命的最后的那一刻看到了什么非他不可东西,但若是这样易锦念更应该毫不留情地一枪崩了他。
这简直就是一个悖论。
周言索性放弃去想这些问题,毕竟去探究一个傻逼或者疯子的思维模式实在是强人所难。
易家与红灯区风平浪静,唯有暗潮在其下不断滋生。
……
易锦念砸了一株兰花,这兰花是夫人还在易家时唯一养活的那支,到此刻那翠色的茎叶也只落进尘泥里,被扫进垃圾堆中。
二爷向来这样。
还未做家主时便喜怒随心,如今再砸几盆昂贵的花倒不是什么大事,易宅工作的下人早已眼观鼻鼻观心,与自己无关的,向来不会多问,也不会多想。
只是。
易锦念除去砸一盆花之外反倒什么也没做,这就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乌云仍未尽,风雨犹欲来的感觉。
阴雨漫天。
那枕着双臂躺在沙发上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目,那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冷。
“周言。”
他的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道说不出滋味的菜肴,易锦念侧了侧头,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曾经摆放兰花的窗台。
他手下留情放了周言一马,他爱着那个名为周言的贱人。
只是爱这种东西。
是易家上一任家主造就出的一个纵火的疯子,是许清俞抹去最后那点善良的一笔污渍,是宁欢死亡的最重要的一根导火索。
也是他眼前垂下的一条上吊绳。
他不是他的父亲,因为那女人自始至终都憎恨着,痛苦着——而他得到了周言的爱情,那卑微的奉献者曾别扭地将其丢在他身前,渴望着去爱人以及被爱。
不过,从易家走出来的东西是不会爱人的,他能给周言一个活着的机会,把那条盯着他嘶嘶作响的毒蛇放走也算是仁尽义至。
只是。
纵使曾经得到了,他的欲望还在不断地膨胀,像是一个在他的影子里不断成长的漆黑扭曲的怪物,属于易家的骨血里的东西在向他咆哮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