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安陵容亦至。她虽面色微怯,但衣着得体,举止有度,再无昔日畏缩之态。
最后,云嬛缓步而来,身后只带流萤一人,却步履生风,裙裾拂雪,宛如寒梅独放。
“臣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她盈盈一拜,声音清越。
华妃盯着她平坦的小腹,眸光阴鸷:“容常在身子不适,怎敢劳步?莫不是……有了喜事,不敢告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云嬛心头一凛,面上却笑意不减:“娘娘说笑了。臣妾不过是偶感风寒,何敢妄想龙嗣?倒是娘娘近日静养,气色愈发好了,可见陛下体恤周全。”
一句话,既否认有孕,又暗讽华妃失宠。
华妃脸色骤沉,正欲发作,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清亮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慌忙跪迎。
只见皇后凤驾缓缓驶入梅林,身后宫女捧着年节赏赐:金锞子、福字笺、御制香囊。她笑意温婉,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云嬛身上多停了一瞬。
“本宫听闻华妃设宴,特来凑个热闹。”皇后落座,语气柔和,“年关将近,姐妹们该多亲近才是。”
华妃强笑应和,心中却烦闷——皇后亲临,意味着今日之局,已不在她掌控之中。
宴席开始,华妃命人端上“梅子酒”,正是那日云嬛饮过的同款。她笑吟吟道:“此酒乃御前贡品,三位妹妹可要多饮几杯,沾沾喜气。”
安陵容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云嬛。
云嬛不动声色,端起酒杯轻嗅,果然又闻到一丝苦杏仁混着雪莲霜的寒气。她微微一笑,将酒杯轻轻推至案角:“臣妾近来服药,忌酒。还请娘娘见谅。”
沈眉庄亦道:“臣妾亦在调理脾胃,不敢饮酒。”
唯安陵容犹豫片刻,正欲硬着头皮喝下——
“陵容。”云嬛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你昨日咳得厉害,太医嘱咐忌寒凉。这酒性寒,你不能饮。”
安陵容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酒杯。
华妃脸色铁青,正欲斥责,皇后却笑道:“哎呀,既是太医叮嘱,自然要听。来人,给三位妹妹换姜茶。”
一场毒计,就此瓦解。
席间,皇后有意无意提起:“听说延禧宫近日和睦,主位与配殿情同姐妹,实在难得。本宫甚是欣慰。”
华妃咬牙:“和睦是好事,但若逾了规矩,便是祸根。”
皇后淡淡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失分寸,何谈逾矩?倒是有些人,仗势欺人,克扣份例,倒显得不懂规矩了。”
华妃猛地攥紧团扇,指节发白。
宴罢,三人同行回宫。雪地上,三道身影并肩而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姐姐,今日若非你提醒,我怕是要中招了。”安陵容低声说。
沈眉庄叹道:“华妃今日处处针对,却反被皇后压了一头。看来,她的好日子……真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