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事……要告诉韩爷爷吗?”
“顺其自然吧,他会知道的。”
……
千里之外的外盟集训驻地。
季随独自坐在桌前,那张印着红色驳回印章的调动申请已经被他揉出层层褶皱。
白天高强度训练耗光大半体力,可他半点睡意都没有,索性把贺肆也薅了起来。
贺肆睡眠浅,本来也睡不踏实,看到季随这么晚还不睡,也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父亲提前和管理层打过招呼,只要是你递交的调动申请,一律压下,硬碰硬没有任何用处。”
季随从柜子里捞出两瓶矿泉水,其中一瓶扔给贺肆。
指尖反复摩挲矿泉水瓶身,心底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烦闷。
“我调动是总部统一统筹调配,不存在家庭层面的阻拦,我们俩的处境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
季随心里清楚贺肆说的句句属实,可他放不下京州那边。
在他的印象里,宋浅一边应付各类杂事,一边分心照料宋向芯和宋叶轻,所有难处全部独自扛着,消息里从来不会吐露半分委屈。
他远在外地,半点实际忙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调回去守在他身边。
贺肆看他长久沉默,不再多劝,起身往门口走,打算出去透透气。
走到门边,脚步顿住。
“别把自己困死,机会不止一次。”
厚重门板合上,宿舍彻底陷入安静。
季随解锁手机,点开和宋浅的聊天对话框,最新消息停留在二月他动身奔赴外盟那天,只有一句简单报备行程,此后两人再无主动联络。
指尖悬在输入框,反复编辑大段文字,又逐条删除。他想问宋向芯身体近况,想问宋浅日常会不会过度劳累,可细细思索,这些遥远的问候只会徒增对方心理负担。
他关掉聊天界面,拉开抽屉取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本子上满满当当全是零碎速写,纸上大多是宋浅安静静坐的侧影。
他没学过画画,线条大多杂乱,只能简单的看出轮廓。
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勾勒轮廓,直到窗外训练场所有灯光全部熄灭,才合上本子躺上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季随准时参与晨间集训。
一整天训练任务排得满满当当,体能、实操、理论背诵无缝衔接,没有片刻喘息。
午休间隙,贺肆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重新排版好的申请模板。
“如果要再试一次的话,照着这份模板修改材料,规避掉容易被驳回的理由。”
季随低头扫过纸上内容,沉默几秒伸手接下,低声道了句谢。
“不用谢,单纯不想看你跟被夺了魂的行尸走肉一样。”贺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在这里的资源是旁人求不来的,非要回去折腾,可惜。”
季随没有接话,把模板折好收进内兜。利弊得失他分得一清二楚,心底那份牵挂,却没办法轻易割舍。
京州这边,第二天一早宋浅陪同宋叶轻带着宋向芯前往医院复诊。
整套检查流程走完,医生重新调整了调理药方,反复叮嘱日常要保证静养,少劳心费神。
从医院出来,三人顺路逛了街边副食店,购置日常吃食,全程气氛轻松,宋向芯看见街边开花的绿植,还会停下脚步多看一会儿。
送宋向芯回家安顿好,宋叶轻回甜品店处理积压订单,宋浅留在家里陪着母亲。
宋向芯坐在客厅翻看旧相册,时不时指着照片提起从前细碎小事,偶尔话说到一半突然断片,二人都习以为常,顺着她的话温和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