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漪来南城时,是五月初。
她来找温棠。
温棠在学校西门外见到她时,祝明漪刚从车上下来。她穿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搭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很美很飒。
“明漪姐。”
祝明漪朝她笑:“棠棠,麻烦你陪我吃个饭。”
“你不是来找贺行简?”
“找他之前,先找你。”
温棠立刻听出这话里有事。
她们去了南城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是祝明漪订的,环境安静,窗外有一小片竹子。她点菜时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温棠坐下后,没有急着问。
祝明漪喝了口茶,先开口:“我准备和贺知屿摊牌。”
温棠认真看她:“你想好了?”
祝明漪笑了笑:“我想了很多年。”
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少女心事被揭开的羞涩,也没有即将告白的慌乱。她只是很平静,像终于决定把一件拖得太久的事做完。
“我喜欢贺知屿,不是一天两天。”祝明漪说,“以前大家年纪小,我可以说不急。后来他去洄湾开见潮,我也觉得他需要时间。再后来安澜开始,我陪他跑供应商、算成本、整理员工排班,我发现我已经不想再用朋友身份做这些事了。”
温棠安静听着。
“我不是要他立刻给我一个未来。”祝明漪低头看着杯子,“但他不能一直站在朋友的位置上享受我的偏心,然后假装那只是因为我们认识很多年。”
这些话说得很直白。
祝明漪抬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强势?”
“不会。”温棠摇头,“我觉得你一直很清醒。”
祝明漪笑:“我也希望我能一直清醒。”
温棠觉得,祝明漪和贺知屿之间最难解的地方,就是他们太熟了,但最动人的地方,也是这一点,他们熟到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狼狈、习惯和缺点。这样的喜欢如果要往前走,反而需要更多勇气。
晚上,贺知屿从洄湾赶到南城。
他以为是贺行简对接完这两天,决定喊他过去在南城就地开会解决,结果推开包间门,看见祝明漪坐在那里。
贺知屿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祝明漪看他:“等你。”
贺知屿看向贺行简。
贺行简起身:“我们先走。”
温棠也拿起包。
贺知屿终于意识到不对,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轻松:“什么情况?”
祝明漪说:“跟你聊聊。”
贺行简没有给他逃跑机会,直接带温棠离开。
包间门关上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温棠和贺行简下楼。
“你不担心你哥说错话?”温棠问。
“担心也没用。”
“你怎么这么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