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
戚姮拉着郎中来到了门口,一个箭步冲上来托住了后煜即将沾着地的脑袋,双膝磕在地上“砰”的一声。
她抱着后煜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灵灵,郎中我给你找来了,你别睡啊。”
后煜枕在她的腿上,强撑着没有闭合的眼睛眯成了条缝,直直盯着戚姮的脸。
从前戚姮太聪明了,什么都能看穿,什么都尽在掌握,被陷害被污蔑,被铺天盖地的舆论裹挟着走连眼都不眨,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无措成这样。
戚姮突然间有了真实感,金发蓝眼在月下生辉,越瞧越像个……从广寒宫而下的仙子。
“哎哟!这是怎么伤成这样的!”郎中眼珠子差点瞪掉,“扎得太狠了,即便治好了这手也废了。”
戚姮扫了一眼:“还好是左手……尽量保吧,他是朝廷言官,日后还要读书写字,也不用干什么重活,只要能握东西就行。”
郎中先将药箱中的止血粉拿了出来,整个一瓶洒在后煜手上,待不再渗血后才道:“拔刀会疼,但不能动,不然伤害更大。”
“待会还要看这刀上没上锈,如若有锈还要清创,严重些,以后恶化了要把整只手截掉。伤口要用针线缝合,会很疼,我这也没带麻沸散……”
“治。”戚姮毫不犹豫,“先把刀拔出来,我按住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能保手就保,不能保手就保命。”
“好。”
后煜听了全程,见戚姮半分想问他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就安排好了一切,右手抓住衣裳布料,可悲的自尊心又在作祟,想着打死疼死也不能动。
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郎中的动作很慢,生怕刀刃二次割伤经脉,再给血开了闸。即便慢下来疼痛也丝毫不减,反而难挨。
后煜牙都咬碎了,还是忍不住喊出声,身体本能想抽回手,被戚姮提前给按住,撼动不了半分。
戚姮一手压在胸口,一手摁住他的左胳膊,后煜再能耐就只有两条腿能扑腾,宛如濒死的鱼。
“别喊了!”戚姮吼了一句,“现在周围邻居都睡了,你再把人吵醒出来看,都看见你哥被我打晕躺在街上,把官兵引来我还要进去蹲大牢!”
后煜被吼的一震,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琥珀色的眼珠子噙着泪,转悠一圈,委屈先涌了上来,干瞪着戚姮哗哗掉眼泪。
戚姮放软语气:“等会就好了,等会我带你回侯府。”
后煜从咬紧的牙齿缝中蹦出几个字来:“你要带我……回……”
戚姮接上了他的话:“是,今晚上我就带你回侯府。”
匕首拔出的瞬间,原本止住的血又汹涌了起来,郎中忙拿出第二瓶止血粉撒了上去。
他擦干净刀,观察过后松了口气:“没有锈,这就好办了。”
“接下来就是缝针。”郎中拿出他的针线,仰头对着月光穿了起来,“这不是一般的疼。”
后煜都想去死了。
·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他的手保下,缝线消毒又包扎,后煜整个人已经气若游丝,瘫在地上,比死了还安静。
“没有伤到骨头经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好好养着,抓握些轻巧的东西没问题,重物不行。”
郎中擦了擦累出的满头汗,嘱咐道:“近些日子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戚姮颔首:“麻烦了。明日天亮,我定带着银两上门致谢。”
“无碍无碍。”郎中反倒摆了摆手,“给世子治好过病人,就已经是活招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