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救护车!快!这里有人需要紧急医疗!重复,需要紧急医疗!”
当四少一个个沮丧着脸被带走后,老张才放下心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的林薇身上,脸上的线条从紧绷的刚硬渐渐柔和下来,但眉心的那道褶痕还没有完全舒展。
老张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她的脸色没有刚才在椅子上看到的那副苍白的模样,而是一张属于女孩朝气蓬勃生生不息的美丽娇颜,比以前更加的美丽。
这是刚刚才遇到危险能有的样子?
有着几十年警龄的老张心中不免嘀咕寻思。
老张还是一脸惊讶地问:
“真的没事?我看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眉毛微微皱起,目光再次在林薇的脸上和身上来回巡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不相信一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小姑娘能说出“没事”这两个字。
林薇听闻笑着说:
“张叔叔,真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她特意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晃了晃,像是在展示自己真的完好无损。
老张狐疑地再一次问道:
“真没事?”
他的尾音上扬,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干了大半辈子刑警,见过太多受害者在事后强撑笑容的样子——有的人是不想让人担心,有的人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他分得清哪种笑容是真的,哪种是假的。
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笑容……
他觉得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太正常。
老张又回想起先前进入房间看见这个小姑娘被捆在椅子上时那副无助可怜让人心痛的样子——她的身体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嘴唇在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
可没过多久,她就变成这样一副没事的样子,这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的直觉再次肯定的在告诉他,这个小姑娘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不透的。
老张还是坚持道:
“不行,一定要去医院,不管怎么样也要做个全身检查。”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脸上的严肃像刻上去的,眉心的褶皱加深了几分,同时看向旁边的医生,那目光像是在说“你倒是帮我说句话”。
站在一旁的医生一直在观察林薇的状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是好言相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专业笃定:
“是啊,同学,等到了医院检查结束才行。”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想去看病的孩子,耐心而柔软,但“才行”两个字落在句尾,像一道温柔的边界,告诉她这不是商量。
林薇只能答应道:
“那好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点不情愿,又带着一点点妥协。
当林薇踏上救护车时,她的脚步在车门口顿了一下。
她扶着车门框,转过身,回望了一眼某个方向。
夜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拂动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但林薇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弧度,像水面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