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无她们,无以至今日。
昔日我从养父家自离,身无分文孤苦无依。若不是彼时作为添香豆腐铺的掌柜、红袖姑娘收留我,别说科考了,臣恐怕早已成为街头死骨,沦落为贱籍更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我小有所成,正是报恩之时,怎能与昔日好友割席呢?”
这话,是说给朝臣与皇帝听,更是说给珠帘后的人听。
朝中群臣本来还只是悄悄瞥几眼沈相,沈熹微话音一落,一个两个都开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
沈进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就知道,小狼崽出了窝,大概率是要回来反咬一口的。
谢姝在珠帘之后轻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丫头果真是伶牙俐齿,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是把对付皇帝他们的好刀!
另一层意思,她倒是也听出来了。割不掉?那便她来割。
谢姝给了李友欢一个眼神,他就悄悄退了出去。
大殿之上的闹剧还在继续,等到两边的人掐得差不多了,太后才慢悠悠开口:
“好啦,皇帝说一句,沈爱卿你就顶一百句,该当何罪?
不过,在哀家看来,你身为左司谏,有如此仁义之心,失了小礼,也全了大义。我想皇上不会同你一般计较的。
如果朝臣均是那陈世美之流,置糟糠妻不顾,那哀家才要问一句,礼义廉耻何在呢。
你说对吧,沈相?”
虽然对这丫头的表现很满意,但表面功夫她还是要做一做的。
轻拿轻放训斥一句,堵住皇帝和朝臣的嘴。
一句话,先是把沈熹微的大不敬之言,往左司谏的职责所在上带,最后再点沈进的名,给自己人找回场子。
“太后所言极是。”
沈进朝珠帘处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语。
沈熹微因太后这番话,想起了万氏,心中杀意四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斗了这么多年,太后最清楚怎么拿捏皇帝。果然,他摆了摆手:
“此事,便先告一段落吧。沈爱卿回去之后,速速将酒楼之事交割清楚即可,莫要再惹非议。”
“臣,遵旨。”
散朝后,沈熹微独自走下大殿的玉阶,没有同僚敢上前跟她搭话。
她的心情随着步子,一步一步往下沉。
上次宫中奏对时,她几次三番想向太后报备小涓儿跟季长东的关系,都找不到话口。
回府后她不说,小涓儿也没再问,只遂了她的意,每日安分待在府里,哪也不去。
今日朝中之事过后,她跟红袖的往来便是在别人面前过了明路。
可小涓儿与昔日皇党季长东之间的这层关系,却让她颇为踌躇。
她心中是如何想的,已经在朝堂之上借机向太后传达了。
太后如今不表态,是不追究,还是另有筹谋。她不敢深思。。。。。。
“小沈大人,请留步。”
又尖又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沈熹微驻足回收。
“奴才与小沈大人一见如故,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不说不快。”
李友欢小跑着来到她身边,低声说道。
“咱家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很少见她老人家对哪位臣子如此重视。
如今你也算是太后近臣,你也好,你身边之人也好,来往之人都该有些分寸才是,特别是某些屡屡给她老人家寻不痛快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