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接待殿侧门,视野豁然开阔。
灵玉雕就的盘龙巨柱依次排开,柱身龙纹盘绕遒劲,龙首探向云海,口中倾泻出百丈白练般的飞瀑,水雾氤氲,灵气弥漫,在阳光下映出细碎虹光。飞瀑之后,是层层叠叠悬空延展的重楼殿宇,飞檐如翼,廊腰缦回,楼宇间以栈道相连,半隐在浓郁如实质般的灵气之中,壮阔得令人屏息。
再往里走,便是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弧形长廊。廊下立着清一色的白色灵玉石柱,柱础温润,承着头顶繁复层叠的朱红斗拱,一路顺着云海的弧度蜿蜒远去,仿佛能直通天尽头。
廊外栏杆雕着盛放莲台,纹样精致,凭栏望去,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万顷云海,人行其中,真如漫步霄汉。
厉渊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憨笑的模样,只指尖悄悄攥紧了袖摆。
他出身荒域,何曾见过这等仙家气象?他面上半点不露,心中却是豪情万丈——总有一天他会让牧灵宗也壮大成这般模样。
沈星落可没这份定力,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指着龙柱飞瀑惊叹,一会儿望着无尽长廊咋舌:“我的乖乖,这就是天宫?也太气派了吧!这么大的浮空岛,得多少灵石日夜维持法阵啊?”声音清亮,在长廊里传出老远。
引路的侍女抿唇浅笑,显然见惯了初来者这般失态的修士,只温声解释两句,并未多言。
周遭几个路过的修士闻声转头,见沈星落衣着不算顶尖,一副乡巴佬模样,嘴角勾起几分鄙夷,正欲出言嘲讽。
话音还没出口,前头的夜阳忽然侧过脸,冷冽的目光淡淡扫了过去。那眼神不含半分情绪,却裹挟久经杀伐的沉凝威压,如寒潭深冰,只一眼,便叫人脊背发寒。
那几个修士如遭针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别过头,脚步匆匆地走远了,连头都不敢再回。
明明只是个元婴修士,但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尸山血海的气息,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就算是修仙界也是一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夜阳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至长廊拐角,视野忽然开阔。
隔着一片云海露台,能望见不远处一座悬空而立的多层楼阁,飞檐精巧,瓦当鎏金,周身裹着层层叠叠的淡色灵光,分明是数重防护大阵交织而成。
阁中隐隐有宝气透出,却被阵法压得严严实实,连神识都探不进半分。
露台边摆着石桌莲座,想来是供贵客歇脚赏宝的雅间——这便是天宫专门存放奇珍异宝的藏珍阁,等闲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沈老头捻着胡须低笑:“那地方藏着的才是真宝贝,这次拍卖的压轴货,估摸着都在里头存着。咱们要的遮天璧,想来也在其中。”
再往深处走,途经一处偏殿群落。
幽蓝天幕下,一轮硕大的满月悬于殿宇之后,清辉遍洒云海;殿前竹影婆娑,石径蜿蜒,灵气氤氲,静谧得如同月宫仙境,瞧不出是待客清修还是存放秘辛的去处,只觉仙气缭绕,非同凡响。
沈星落没忍住放出一缕神识,被沈老头敲了敲脑袋:“别乱瞅,天宫各处殿宇各司其职,不该探的别探。”
沈星落赶紧收回神识,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夜阳见状无奈摇头,厉渊笑着拍了拍沈星落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