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绍霖面前,沈疏玉便莫名地轻松很多。大抵是因着,两人本就知根知底,从始至终又牵扯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就不显得拘谨。
听闻这话,也感知从身后环绕自己的双臂,沈疏玉将双手覆在他的手臂上,想要扯开他,也说道:“不是显而易见?”
齐绍霖这两根手臂竟宛如铁钳似的,掰也掰不动,沈疏玉只得作罢,扭头去看他。
对方一脸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才说道:“为何你这般喜欢他,却不喜欢我呢?”
又见他如此没脸没皮地说出这番话,仿佛从前他做的事,与他毫无干系似的。
沈疏玉真想掰着自己的手指与他一一数他的过错。想想也知此人不会承认,还会油嘴滑舌,给自己找不少借口,只得找了个由头说道:“我要睡下了,你回去吧。”
果然此人,正经不了两秒,立即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沈疏玉肩窝中,像个孩子一般地撒娇道:“小娘,小娘,我不走,我在这里会做噩梦,只有在小娘的身边,我才能安然入睡。”
他这话不知真假,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捉弄,又加之他说话时,热气喷洒在沈疏玉的耳廓处,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便染上一层红。
他撒娇似的说了这话后,还不断扭来扭去,不知他这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是如何做出这种小孩子的姿态,沈疏玉也不敢扭头看得仔细,只怕看了污自己的眼睛。
只是他的腹部被齐绍霖的掌心摩挲,不过片刻,便微微发热,被抚摸的地方渐渐带了些许痒意。沈疏玉实在承受不住,只怕自己会微微发颤,佯装应答了一声:“好啊。”
齐绍霖果真停下来,一脸惊喜地探头过来说道:“真的吗?小娘。”
就是趁他不注意的此时,沈疏玉突然一脚将他踹下床去,只听“砰”的一声,齐绍霖跌下床,半天都起不来。
如此,房内才寂静一些。
沈疏玉不管其他,只往被褥中钻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我要睡了。”
外边没传来任何声响。
他将脑袋埋入被褥中,不知这齐绍霖是如何藏的,不过一会儿,这里面竟然都是他的味。
那人总喜欢在自己的身上,喷上一些西洋香水味,淡淡的,不算刺鼻,还算好闻,只是在这被褥中待了一会儿,便觉得像是在他怀中一般。
沈疏玉再次抬起头,往外看去,已经不见了任何人的身影,窗棂微敞,些许月光从外投射进来,散落一地银辉与清寂。
第二日,沈疏玉醒得很早。
不过天蒙蒙亮,便睁开眼睛,下意识往屋内看了一眼,发现齐老爷竟一夜未归,心中不免偷偷地松了口气。
不久后,他唤来外面的丫鬟洗漱更衣,正想着如何打发时间时,齐绍扬携齐绍珩前来请安。
抬头望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面容上都带着灿烂纯真的笑。
一瞧见沈疏玉,齐绍珩便迫不及待地向他奔来,那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声音,甜甜的,清脆地喊了一声:“小娘!”
他跑得如此匆忙,沈疏玉下意识伸出双手,托住他的手臂,担心他跑得摔了,不知为何,心绪也被他这笑容感染,轻轻笑了一下,应答了一声:“嗳。”
齐绍扬从后面跟进来,比起齐绍珩倒是端庄许多,面上的苍白减淡些许,看来近些时日他好多了,他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说了一声:“给小娘请安。”
自己年龄相近的青年,唤自己一声小娘,沈疏玉终究是有些不习惯的,只是不习惯也得习惯,便仰起头来,看着他,轻轻呼唤了一声:“绍扬。”
沈疏玉已经成为齐府的当家主母,自然大早晨,便有不少人前来请安。
他虽从没经历过此等场景,可终究因着性格使然,处理得井井有条,神色始终淡然从容,不见丝毫慌乱胆怯,面对一众姨娘与少爷小姐,从始至终都格外温和。
所有人又何尝不知,沈疏玉是齐老爷强娶而来的,况且还是个清正端方的男子,就算面上很少有其他神色,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呢?
即便心中有多种想法,面对上沈疏玉这一双温润亲和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中也有着几分怜惜。
于是众人相处得竟还算和谐。
在这些人中,沈疏玉便再次看见了刘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