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总舵一大早就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是鲁有脚。
他怀里抱着一摞从茶馆抄回来的纸,脸色比昨夜被逼着看军械账还沉重。
第二拨是义诊棚的小药童。
小药童跑得满头是汗,进门时差点绊在门槛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药方。
黄蓉原本正在吃桂花糕,见状把糕点往盘子里一放,眉梢轻轻挑起。
“怎么了?一大早的,茶馆塌了,还是药棚炸了?”
小药童喘匀了气,急急道:“帮主,不是药棚炸了,是有人不肯给孩子用林夫人开的方子。”
林知薇正在旁边翻军械册,听见这话,笔尖一顿。
黄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为什么不肯?”
小药童把那张药方递上来,委屈得眼圈都红了:“那妇人说,说林夫人来历不明,方子里说不定藏着妖术。可那孩子明明只是高热,再拖下去会烧坏脑子的。”
议事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鲁有脚抱着那摞纸,叹了口气。
“帮主,林夫人,茶馆里那些话,已经不只是说书了。”
洪七公正坐在窗边啃馒头,听到这里,也慢慢把馒头放下。
黄蓉伸手接过药方。
药方是林知薇昨夜改过的,退热、补水、散寒,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玄乎东西。
可纸角被人揉得起了毛,像那妇人拿在手里犹豫了很久。
黄蓉没有立刻骂人。
她只是把药方慢慢摊平,压在掌心下。
“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药童赶紧道:“洛阳婆婆过去了。她说方子没错,又亲自守着煎了药,那妇人才肯点头。”
林知薇合上军械册。
“这不是那妇人的错。”
黄蓉看向她。
林知薇声音很轻:“她怕孩子出事。是有人把恐惧塞进她的耳朵里,她不敢赌。”
黄蓉指尖在药方边缘停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越是穷苦人家,越不敢赌。孩子一条命,母亲一颗心,谁都赔不起。
所以这件事才更可恨。
谣言不是飘在茶馆里的热闹话,它会落到义诊棚,会落到孩子的药碗里,会让原本能救的人差一点错过时辰。
黄蓉抬眼看鲁有脚。
“说吧,今日茶馆又唱了什么新戏?”
鲁有脚把纸摊开。
前几张还算热闹。
有说黄帮主红衣执棒,城头一笑,金兵当场掉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