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浪从黑暗中醒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两扇门推开一条缝,光线漏进来,刺得他眼角发酸。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书页、墨水、还有淡淡的咖啡香。那味道让他确认了自己还在人间。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温柔得像春天化开的第一层薄冰,紧接着他一侧的脸颊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凉凉的,是头发。那头柔软的黑长直垂在他耳侧,发梢蹭着他的耳朵根,痒得他忍不住动了一下。“你醒了!”罗宾温柔的声音传来,声音里带着熬夜熬到嗓子发紧的那种沙哑,但压不住的欢喜还是从那层沙哑底下渗了出来。她的脸凑得很近,睫毛上有湿润的痕迹,眼眶微微发红。“罗宾,我昏迷了多久?”刘浪开口,嗓子里像含了一把砂纸,每一个字都刮得喉咙疼。“两天。”罗宾把一杯水递到他嘴边,杯子倾斜,温水一点一点地润进他干裂的嘴唇。她顿了一下,“你伤得很重。差点连心跳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等你醒过来。”刘浪喝了几口水,喉咙好了一些,但身体还是酸软得不像话,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靠在罗宾给他垫的枕头上,眼皮又往下坠了坠,但还是强撑着问:“战争胜利了吗?伊姆呢?”“伊姆死了。彻底的死了。”罗宾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深水里突然浮上来的一颗珍珠。“你亲手烧死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黑袍碎了,灵魂散了,什么都没剩下来。战争胜利了,联军在多拉格的带领下,正在忙着追杀剩余的天龙人。他准备推翻大海上所有的王国,解放所有人。”刘浪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力气不够,只扯出了半个弧度。“哦?多拉格这么大的动作,海军没有插手吗?”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起刚才已经多了一点底气。罗宾把水杯放到旁边,伸手把他额头上一缕黏在皮肤上的头发拨开,那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海军?海军如今可顾不上革命军了,他们连海贼都顾不上围剿,正忙着清除四海残存的cp成员。”刘浪的眼珠转了一下,在罗宾脸上停住了。“海军倒戈了?”“是的。”罗宾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那种笑意不是平日里她那种神秘莫测的、带着三分狡黠的笑,而是一个普通人终于等到了好消息时忍不住的、简单的、干净的笑。“伊姆战死之后,天龙人败逃出红土大陆,世界政府崩塌了。海军的战国联合卡普,镇压了世界政府安插在海军的钉子——新任大将绿牛,将他关押进了因佩尔顿的第六层。大参谋鹤带着大将候补桃兔和茶?清扫海军内部的cp成员把那些安插在各部门的间谍一个一个地揪出来,已经抓了上千人了。还有海军内部,那些违法乱纪的蛀虫,也被趁机清洗了。黄猿和青雉亲自带队,沿着伟大航路一条岛一条岛地扫过去,清理所有和cp有联系的据点。至于革命军推翻王国的事——”她停了一下,“海军那边默许了。他们没有发通缉令,没有派军舰拦截,甚至连监视的船都撤回去了。如今的整片大海已经改天换日了。就连地下世界,那些做奴隶生意的也全被封了。”“新世界其余的海贼呢?我不信他们会这么老实,居然不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做点什么?”“白胡子和红发倒还好,他们见战争胜利之后,就带着海贼团返回新世界了,倒是凯多和大妈,想趁着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对你下手。不过被史基和鲍尔联手挡住了,他们大战一场,两败俱伤,最后也带着海贼团,返回新世界了。不过听说凯多和大妈,要去找最终之岛,他们还没放弃要当海贼王的妄想。”刘浪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看着船舱顶棚上的木纹,那些纹路在烛光里晃晃悠悠的,像一片小小的海。他嘴唇动了几下,张开,又闭上,再张开。“好,”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好极了。”那三个字从胸腔里顶出来,带着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后才会有的畅快。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情绪上的起伏。话音刚落,他的眼皮就猛地往下一沉,胸口那点残存的金色光跳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头歪向一边,又昏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那半个没有扯完的笑。罗宾没有慌。她把他歪过去的头轻轻扶正,重新垫好枕头,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毯子底下。她低头看着那张睡着之后年轻得不像一个弑神者的脸,嘴角那抹笑终于彻底展开了。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低头在刘浪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出了船舱。海面上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洒在水波上,碎成一大片亮闪闪的鳞。远处的马林梵多还在冒烟,但烟已经稀了,淡了,快要散了。更远的地方,无数的船帆正在扬起来,白帆上画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标志,有革命军的、有海贼的、有那些刚刚脱离了世界政府管辖的小王国临时拼凑出来的混合舰队。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去追,去堵,去清算那些几百年欠下的账。大海上,一场针对天龙人的大清洗,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风从东面来,暖和、潮湿,裹着盐和自由的气息。:()烧烧果实狗都不吃?狗不吃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