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不短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话音轻得像是一拂即散的云烟:“我大约是没有心的。”
既然没有心,又何谈会动心。
恍惚间,息棠又看到很多张染血的脸,破碎景象自眼前闪掠,耳边响起模糊不清的声音,不知是谁在唤着她的名姓。
景濯忽然停下脚步,他抬手,拉住了她。
大约是在失神的缘故,息棠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形顺着他手中力道跌向后方,径直落入景濯怀中。
右手环住她的腰,景濯身量比她高上几寸,低头时气息拂过耳边,亲近得有些过分。
“可我听见了你的心跳。”他开口,恍如在叹息。
息棠就这样靠在了他怀中,心脏隔着血肉贴近,于是两道心跳就此交汇。海水静默流淌,周围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息棠听见了他的心跳。
她抬头,墟渊的风雪像是又落入眼中。
原来直到如今,那场雪还是没有停。
息棠侧身,将手抵在景濯心口,将他推开:“伤好了,就想再重蹈覆辙?”
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痛?
她从前不知,他竟然是这么不吃教训的性情。
这应该称作勇气,还是愚蠢?
“只有你可以让我重蹈覆辙。”景濯低头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
只有她,让他觉得就算是重蹈覆辙也甘愿。
“你究竟想如何呢?”在他的注视下,息棠喃喃道。
“你不知道吗?”景濯反问,身形微微向前,深邃眉目在这一刻显出难以言说的侵略性。
他不是没想过要放下,只是时隔数万载,再见她一面,心头便又再生妄念。
景濯大约知道,对息棠而言,自己应该也是不同的,毕竟他在她的过往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同门、朋友、仇敌——
如今呢?
如今又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