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顺手摸起一块石头,不大,但边缘锋利,分量压手,在掌心里掂了掂,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正在发抖的握枪的手。
在那个绑匪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看就要失控的那一瞬间,他手腕微微一抖,石子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打在绑匪握枪的那只手腕上。
“啊——”绑匪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碎雪。
他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来,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窑洞口的那堆碎砖上。
躲在掩体后面的便衣们几乎是同时开枪把其余三名绑匪射杀,窑洞上面的两个便衣同时跳下来,一个将挟持小宝的绑匪按倒在地,另一个人一把将小宝拽进怀里护着,迅速退出了窑洞。
钱副市长冲过去的速度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他一把将小宝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用手捧着小宝的脸,把那些沾在脸蛋上的泥灰一点一点擦掉,又去摸他脖子上的勒痕和手腕上的淤青。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顺着脸上那些被岁月刻出来的皱纹往下淌,滴在小宝脏兮兮的棉袄上。
他用沙哑的嗓音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爷爷来晚了……爷爷对不起你……咱回家,爷爷这就带你回家……”
小宝被他抱在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久的“爷爷”。
杨平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趁着钱副市长抱着孩子、周围那些便衣公安还在忙着押解绑匪的工夫,他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一个工作人员腰间挂着个军用水壶,便走过去说了句“借点水给孩子喝”,那人赶紧把水壶摘下来递给他。
他一边拧壶盖一边借着壶口的掩护往水里注入了几滴灵泉水,然后蹲下身来,把壶嘴凑到小宝嘴边,轻声说了句:“来,先喝口水。”
小宝大概是渴坏了,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
杨平安看他的小脸蛋上渐渐有了点血色,那双刚才还半闭着、没有焦距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他收起水壶,把壶还给那个工作人员,又重新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钱副市长。
等便衣们把绑匪都押上车后,杨平安确认周围已经安全了,才放下心来。
钱副市长把小宝交给旁边的陈秘书,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杨平安。
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走到杨平安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大得把杨平安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和看穿一切的从容,凑到他耳边说了句:
“前天早上,暗中出手帮赵家那小子脱险的人,和刚刚用石子救我家小宝的人,手法都一样准啊。”
杨平安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鼻子,心虚得没敢跟他对视,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工棚残墙上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