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市长走过去,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你先出去歇会儿,我跟这位杨同志说几句话。”
女人抬起头来,杨平安这才看清她的脸。
她的五官跟老人有几分相似,大概是钱副市长的女儿。
她看了看杨平安,又看了看父亲,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站起来轻声说了句“爸,有事叫我”,便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杨平安和钱副市长两个人,还有床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老妇人。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在暖气管嘶嘶的蒸汽声中慢慢弥漫开来。
钱副市长站在病床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攥着。
他看着床上的老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半个月前还能干活,天天给家里人洗衣做饭。孩子丢了当天她就倒下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之后一天比一天差,到现在连饭都喂不进去了。今天早上主治医生找我谈话,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杨平安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白色瓷瓶,递给钱副市长,语气郑重地撒了个谎:
“这是我高价从一个老神医那里求来的珍贵药丸,是用人参、灵芝等十几种名贵药材制成的。虽然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对您爱人这个病应该有帮助。您如果信得过我,就给她喂一颗试试。”
钱副市长接过药瓶,打开盖子看了看,里头躺着三颗乌黑的药丸,一股浓烈而纯正的中药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倒出一颗放在掌心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犹豫到挣扎,又从挣扎到某种下了决心的坦然。
他把那颗药丸递还给杨平安,声音沙哑却坦荡:“我老伴都这样了,医院已经没办法了,还怕什么。你说的对,既然要联手,我就信你这一回。”
杨平安接过药丸,走到床头柜前,背对着钱副市长拿起搪瓷缸子从暖壶里倒了半缸温水。
他的手指在缸沿上轻轻一动,灵泉水无声无息地注入了水中。
他端着缸子回到床边坐下来,对钱副市长说:“您帮我把她扶起来靠在您身上,这样好喂。”
钱副市长赶紧坐到床沿上,把老伴的上半身轻轻托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护着她的额头,动作笨拙却格外小心,像是在捧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杨平安把老人的头轻轻托起来,将药丸塞进她嘴里,又把缸沿凑到她嘴边,一点一点地把水喂了进去。
老人的喉头几乎没有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几滴,但大部分还是被灌了下去。
杨平安把那小半缸水全部给老人喂完,才让钱副市长把他老伴轻轻放回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