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只觉头疼:“嫁不嫁的是我定的么?那个庄子是皇室之财,在宗正寺入了册的,记我名下就能是我的么?”
曾不语更困惑了:“都记你名下了,怎么不是你的?也要等你嫁进王府?”
“要等到育有子嗣成年。”伍拾宣垂眸看着自己袖口:“最好是个儿郎。然后便是我子嗣的了,皇室之物,永远不会是我的。”
曾不语不解,只觉伍拾宣闷闷不乐:“你子嗣的也是你的呀,你不开心什么呢?”
伍拾宣靠着车厢:“我所求不过郎情妾意,片刻欢愉。你看看,我现在在做什么?”说着双手比出一尺半宽:“我核算了这么多账本。”又向上一指:“得罪了那么多人。”深深一叹:“我家可真是。。。家门不幸。”
曾不语直蹙眉:“你一个小娘子,别像个粗人扮雅,说什么欢愉不欢愉。”
伍拾宣嗤笑:“怎么,我的欢愉就不是欢愉,就不重要么,看看我为了那点事,都做了些什么。。。”
曾不语闭了闭眼:“宣儿,我比较喜欢你强干理事的样子。”
“什么强干理事。。。”伍拾宣轻捧了捧自己的脸:“我就不能以色侍人么。”说着轻一叹气:“不过,我哪来什么色呢,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身家性命了。。。”
曾不语看着伍拾宣身着织锦罗裙,披着皮毛大氅,头戴珠玉金钗,漠然一指马车外:“你还有数车财物,庄子和听你指挥的侍卫队。”不等伍拾宣开口,直接道:“不要胃口太大,你自己都说了,痴梦一场。”
伍拾宣正了正坐姿:“好吧。一会儿进城,记着避着点人。”
曾不语应下,看着伍拾宣惫懒的神情,踌躇道:“雪儿其实大好了,你能不能帮雪儿安排个差事,你知道她家那样,她一门心思只想当差做事。”
伍拾宣思量片刻:“她想做什么差事?若想普通做个官府下属官营差役,你找个王府的侍卫牵线,打点些财物,便可去个官营坊中当差了。若想做正经侍卫,那还是内廷后院那一套。我荣她升,我辱她死。”指尖摸着大氅边的皮毛:“你觉得,我能荣多久?”
曾不语蹙眉,认真道:“那你就打起精神争。我可知道,王府后院的正经名份都是有品阶,可领朝廷俸禄的。”
“行。”伍拾宣应道:“你去问问她,想做什么?给她说明白,我给她安排。”
曾不语思量着怎么去说,车队便已进城,便下车,照着伍拾宣的吩咐去运一车旧布,再把一匣金饼安置好。
一路慢行,车马进了王府便已晚霞漫天。
白檀等伍拾宣下车后,指着数辆马车,问道:“姑娘,这些怎么入库?”
伍拾宣心下难定:“我先去见见王爷。”
一路走入后殿,便看到刘玉枢难得地在查看乐谱。
刘玉枢抬眼看着伍拾宣不声不响地站着,开口对绿玉道:“传膳吧。”
伍拾宣解开大氅,坐在刘玉枢身侧看了看乐谱,也看不太懂,从袖中拿出一卷纸:“王爷,这些是这次收上来的。”又把令牌与荷包放在桌上:“有人在庄子上养人手,我打发出去了,留着做个凭证吧?”
刘玉枢拿着令牌细细端量了片刻,又打开荷包看了看:“你觉得是谁?”
伍拾宣只应:“我不知道。”
刘玉枢抬眼看伍拾宣只想推脱掉麻烦事的样子,笑道:“你觉得呢?”
伍拾宣斟酌道:“我看他们身量,体态,不是自小的练家子,许是就联络办差的在将养暂居。”
刘玉枢看了看列着财物的清单:“这些让他们入库就好。”
“入府库,还是私库?”
刘玉枢拉住伍拾宣的手:“我不是说当你嫁妆,你自己理一理。”
伍拾宣略略踌躇,不确定道:“王爷,你知道府中往来开销不少,王府公账有时候会亏空,便一直在用王爷你的私库填,要是这些产业之后都把进项归到我账上,王爷你的私库便会也开始亏空。”
刘玉枢不在意道:“那之后你就多看顾我和王府,用嫁妆填补填补王府亏空。”顿了顿又道:“等明年开春后,你再去看看别的产业,那里人事繁杂,估计需要更久,不过,王府账目实不应亏空,我底下没养多少人手。”
伍拾宣细标清单之物,金银锦帛,没有形制标记的玉器,珠钗玉簪确实可以单开一库存放起来,其余的有明显形制的还是放入府库的好。至于书籍,还是列单放入府中书库。
冬日天寒,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