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鈺见所有人都看著他,都在等著他写诗。
然后就会一顿夸夸。
他拿起准备好的笔,直接落笔,挥毫而就。
然后念了出来。
“昔日齷齪不足夸。”
第一句出口,便让席间有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几位讲究措辞雅训的礼部官员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齷齪?
这等粗鄙之词,怎能登这恩荣宴的大雅之堂?
与方才榜眼诗中的“奎光”、“青云”。
探花诗中的“玉鞭”、“紫騮”相比,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就连沈知渊,持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有林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诗中的齷齪指的是困难,失意。
李鈺被陈家打压,两次被绑架,几乎丧命。
县试,府试更是只得了最后一名。
否则这大景朝的第一个六元及第就该是李鈺的。
想到以往的那些事情,林澈也不由替李鈺有些心酸。
明明谁也没有得罪,只是想写书赚点钱而已,却没想到结下这么大的仇。
阿鈺,真的是太苦了!
李鈺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嘴角反而牵起一丝洒脱的笑意,继续念道:“今朝放荡思无涯。”
放荡?
这下,连一些新科进士都面面相覷。
这个词虽可解作“不拘形跡”,但终究带著几分恣意妄为的贬义。
然而,一些经歷过宦海沉浮、深知其中束缚的官员,眼中却亮了起来。
好一个“思无涯”!
这“放荡”哪里是行为不端。
分明是金榜题名后,那挣脱一切束缚、思想尽情翱翔的极致快意!
沈知渊微微頷首,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待眾人细细品味,李鈺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