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月白毫不意外地生病了,体温越来越烫,却根本没有人在乎。
他蜷缩在榻上,冷汗浸湿了衣衫,意识在清醒与昏沉间浮沉。
又过了两日,眼见岑月白情况不对,门外侍卫终于慌了神。
若这人真饿死在这里,王爷归来,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疤脸侍卫硬着头皮,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喂!起来吃点东西!”
岑月白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疤脸侍卫心中又惧又躁,尝试着将粥碗递到岑月白嘴边,却被推开。
“别给脸不要脸!”侍卫恼了,放下碗,伸手便想去捏开岑月白的下颌,想将那粥强行灌下去。
“你饿死了,我们都得给你陪葬!”
就在那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原本虚软无力的岑月白用尽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抬手狠狠推开了侍卫。
疤脸侍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粥碗打翻,粘稠的粥水溅了一身。
岑月白挣扎坐起,背抵墙壁,手中竟又握住了那片染血的碎瓦,尖锐一角死死抵在颈侧。
“你……”
“滚出去!”他声音嘶哑,眼神凶狠,“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这里!”
疤脸侍卫看着他颈侧的红痕,以及那双燃着冰冷火焰的眸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会这么做!
他狼狈地爬起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
岑月白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意识开始飘忽,时间感变得混乱。
他想起落云国御膳房精致的点心,想起父王曾亲手喂他喝的甜羹,想起老师亲手做的素食小菜,想起燕诀偷偷塞给他的糖……
那些曾经的记忆,像隔着一层纱帐,越来越模糊。
……父王,母后,老师……对不起……
黑暗如同温暖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但就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似乎听到院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还有一个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
是梦吗?
还是……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过来。
温暖的怀抱将他小心笼住,抱起。
谁?
是……倪映天吗?
他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岑月白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头一歪,彻底晕厥在倪映天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