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琳不是自己查到南库的。借着我的名头,有人把她引了过去。红姐接着说:“她走的时候,你姐拦过她,可她说你有麻烦,非要过去一趟。”“她自己走的?”“嗯,到了人民南路,她上了一辆面包车。”“谁看见的?”“档口送货的阿贵,他以为是她朋友,就没多想,车牌只记住最后两个数,三七。”“什么颜色的车?”“灰色,右边车门上有一块白漆。”北门外停着两辆面包车,灰色的那辆就在里面。那块白漆,下午我见过。那辆车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小琳。“昭阳,她到底在哪儿?”“南库。”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才重新传来声音。“我现在过去。”“不行。”“她是为了找你才去的。”“所以,只能我去。”“你一个人,能把她带回来吗?”“五哥跟着我。”“那件东西,还在你身上?”我没有出声。红姐已经明白了。“把电话给五哥。”“五哥正忙。”“那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压的很稳。“小琳以前替你挡过刀,你得救她。”“我知道。”“可你别犯浑,想着拿自己的命去还。”“我没那么想。”“骗汕头峰可以,你别他妈连我也骗。”低着头,我盯着脚边的砖渣。“红姐。”“说。”“晚饭别热了。”“不热。”停了一会儿,她才接着开口。“明早我给你煮粥,你回来自己喝。”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放到晚上,不就坏了?”“坏了你也得喝。”“行。”“还有,小琳要是伤了一点,你回来就睡客厅。”“她要是没伤呢?”“你照样睡客厅。”“那我救不救,好像都一个样。”“少跟我贫。”挂断电话前,红姐又低声说了一句。“昭阳,你得回来,欠我的日子,还没还完。”电话断了。蹲在旁边收拾工具的五哥,连头都没抬。“我可什么都没听见。”“那你笑什么?”“老子牙疼,不行啊?”“牙疼就拔了。”“等你回来,老子先把你的拔了。”天已经彻底黑了。灯,砖厂里一盏也没开。猫腻哥的司机分成几批离开,只留下六个人守车,其余的人去了周围五个位置,谁也不知道别人藏在哪儿。南库里只要响一枪,外面这一百多人,很可能全往里面冲。不用周建华出手,几个出口就会被我们自己堵死。原来的安排,我又改了一遍。每个地方,只让一个带头的人知道信号,剩下的人只管听命令。谁提前动手,谁就先撤出去。听完以后,五哥把撬棍扔进了工具箱。“打个架还他妈得排队?”“今晚谁急,谁先输。”“那峰子肯定排头一个。”“所以不能让他来。”拿出手机,我拨通了汕头峰的号码。电话才响了一声,他就接了。“昭阳,有消息没有?”“有。”“人在哪儿?”“替我办事去了。”“办什么事?”“现在不能说。”电话里传来了一声关车门的动静。“让她接电话。”“现在不方便。”“昭阳,你少跟我绕,她下午去了十三行,后来人就没影了。”“是我让她走的。”“去哪儿了?”“黄埔。”“她跑黄埔干什么?”“帮我认个人。”电话那头的汕头峰,半天没有说话。“你没骗我?”“没有。”五哥抬头看着我,眼神有些不对。我把脸转向了旁边。汕头峰又问:“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中午。”“让她回来先给我打电话。”“行。”“南库那边,要不要我再加点人?”“不用,你守好伍仙桥。”“昭阳。”“嗯。”“小琳要是跟你顶嘴,你别凶她。”握着手机,我的手停了一下。“知道了。”电话挂断,五哥也合上了工具箱。“你现在说谎,真是越来越顺了。”“要不你来?”“我怕峰子听出来,我他妈心虚。”“你也会心虚?”“对自己兄弟,谁他妈不会?”半个小时以后,瞎哥到了。从一辆送煤的小货车上下来时,他鞋底沾满了黑泥。“路上有两拨人。”“认出来没有?”“一拨守着石桥,一拨待在南库东边,两边互相不认识。”“你怎么看出来的?”“前一拨抽红双喜,后一拨抽万宝路,穷鬼跟阔佬,尿不到一个壶里。”,!五哥斜着眼看了他一下。“你眼睛这么好,怎么还叫瞎哥?”“因为不该看的,老子看不见。”走到地图旁边,瞎哥才停下来。那通电话的事,我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瞎哥没有骂人,也没问我为什么瞒着汕头峰,只问了我一句。“小琳真在南库?”“我听见她的声音了。”“声音能从电话里传过来,可人到底在不在里面,不一定。”“对方让我明早开西仓。”“那就更不对了。”指着地图上南库北侧的位置,瞎哥皱起眉头。“今晚进去的三辆货车,都在北仓卸货,西仓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仓门有人守吗?”“有两个穿铁路制服的,可脚上的鞋不是铁路发的。”“什么鞋?”“高帮皮鞋。”我转过头,看向了五哥。上午跟着假昌河去黄埔的那两个人,脚上穿的也是高帮皮鞋。摩托摆在明面上,本来就是故意给我们看的。那些人想让我发现的,就是一直有人跟着。拿起地图背面写着的号码,瞎哥低头看了两眼。“打回去没有?”“关机了。”“号码给我,我托人去营业厅问问。”“今晚能有结果?”“钱给够了,就能快。”“别用真名字。”“我他妈还没活够呢。”瞎哥正要离开,砖厂外忽然亮起了两道车灯。周围的人,顿时全停下了手。车灯闪了两次,很快又灭了。这跟我们约好的信号对不上。撬棍,被五哥一把抓在了手里。从砖墙后跑出来的幺鸡哥,脚步很急。“有辆面包车停在路口,扔下个东西就跑了。”“人追了吗?”“没有,你说过不能乱动。”一个牛皮纸信封,被幺鸡哥递了过来。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封口却缠了好几圈透明胶。我刚想伸手,五哥便把我按住了。“先别拆。”瞎哥弯腰捡起一根铁丝,没急着动手,仔细看过封口以后才慢慢挑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刚洗出来没多久,四个角还微微卷着。小琳坐在水泥地上,两只手被绑在身前,嘴角青了一块,头发散着,身上还是下午去十三行时穿的那套衣服。她身后立着一根方水泥柱,上面写着一个红色的七。当天的《羊城晚报》,被放在照片右下角。幺鸡哥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五哥伸手想拿照片,我却侧身避开了。走到砖窑外面,我借着远处的一点灯光,又把照片看了一遍。镜头,小琳没有看。低着头的她,右手正握着左手的两根手指。这个动作,我以前见过。在伍仙桥打牌的时候,她跟汕头峰约过几个暗号。握一根手指,说明没事。握两根,说明有两个人看守。握三根,说明赶紧走。看守她的,至少有两个人。850:()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