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有理。”
陆执挫败地抓了抓头发,彻底没了脾气。
他拿过白沐宁面前的小碗,用勺子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又细心地挑去了里面所有的鱼刺。
“吃面。”陆执把碗推过去,语气恶狠狠的,“全吃光。这可是野生黄鱼,补气的。你要是补不回来,老子明天就去把那几个二中的孙子再揍一顿。”
白沐宁看着面前那碗堆满了鱼肉的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陆执没怎么吃,光顾着盯着白沐宁了。
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些许红润,陆执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吃完饭,两人走出面馆。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起。
陆执没让白沐宁走路,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一中附近的那个酒店。”
那是学校统一给竞赛生订的酒店。
车上,白沐宁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刚才的进食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困倦。
车子转弯的时候,他的头随着惯性歪了一下,轻轻磕在了陆执的肩膀上。
陆执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年。
即使是睡着了,白沐宁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陆执慢慢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一个姿势,让白沐宁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回放着巷子里那惊艳的一幕。
以前,他只觉得白沐宁是一件易碎的瓷器,需要被供着、护着。
可今天他才明白,这瓷器是千年的古窑里烧出来的。
它确实易碎,珍贵无比。
但当这瓷器碎裂的那一刻,那些锋利的碎片,也是能割断敌人喉咙的利刃。
“瓷娃娃……”
陆执低声呢喃了一句,伸手轻轻帮白沐宁把滑落的刘海拨开。
“以后,还是把你供起来吧。那把刀,别再轻易出鞘了。”
车窗外流光溢彩。
陆执的手掌虚虚地护在白沐宁的额侧,挡住了窗外有些刺眼的路灯光。
在这个流动的狭小空间里,少年第一次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这不仅仅是同桌,也不仅仅是战友。
这是他想要用尽全力,去守护一辈子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