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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科长的投影（第1页）

铁门内那声慵懒的呵欠，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在这座死寂的“荒衙”里转动了一下。

“急什么？进来坐坐不行吗？”

“喝杯茶，这事儿……咱们慢慢聊。”

声音隔着那扇漆成深绿色的老式铁皮门传出来，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官僚腔调。

门紧闭着，门缝里却渗着一股浑浊的冷气，夹杂着陈年烟草和劣质茶叶的混合气味。

沈确没有急着推门。他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那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像是湿抹布拖过水泥地的声音。紧接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满：

“哎呀，谁呀？大中午的敲门，让不让人休息了？”

“这事不归我管嘛。那个谁，小王啊，你去处理一下。”

“什么？小王请假了？那就踢给下一家嘛。反正这破楼里也没活人了，踢给谁都一样。”

“死就死了呗，反正档案室里还有好多空位子呢。填个表，盖个章，这事就算结了。急什么？这年头，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李阳站在沈确身后，听得浑身发冷。这声音里没有一丝恶意，甚至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发指的、理所当然的冷漠。这种冷漠比任何恶鬼的尖叫都更让人绝望，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系统性的、无责任的恶。

【系统提示：目标锁定。】

【目标名称：李科长（渎职官员）。】

【灵魂状态：半鬼半官。】

【状态分析：□□已死，执念成鬼，官威成壳。拥有‘规则修改’权限。在此房间内，宿主‘律令’效果将被削弱。】

“半鬼半官……”沈确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寒意更甚。这意味着对方既不受鬼域规则的完全约束，又拥有活人官僚体系的特权庇护，是最难缠的那种“怪物”。

“沈哥，他在拖延时间。”李阳压低声音，手心全是冷汗。

“不是拖延。”沈确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死亡只是一个漫长的‘流程’。他要把我们也变成这个流程里的一环。”

沈确不再等待。他抬起那只被圆规烫伤的手，用发烫的圆规尖端，重重地敲击在铁门上。

“笃。”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朽木上。

“李科长。”沈确的声音透过铁皮，冰冷而坚决，“别在那装糊涂。开门。案卷司找你‘谈话’。”

门内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像是砂纸摩擦玻璃的笑声：“哈哈……案卷司？哪个单位的？没听说过。我们这儿只认红头文件，不认什么司不司的。你有预约吗？没有预约，那就下周再来吧。哦，对了，下周我休假。”

沈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不再废话，手中的圆规猛地刺向门锁的位置！

“嗤——！”

圆规的尖端刺入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金色的律法之火顺着破口涌入，门内的冷笑声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沈确用力一撕，那扇厚重的铁门竟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随后整扇门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