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两头,另一边的李阳。
李阳追出村口时,手里攥的是那副陪了他半个月的扁担。
可刚沿着土路跑了百十来米,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沈确那座孤零零的老宅。
扁担很结实,是他特意挑的上好枣木,能挑动两百斤的重物。但在面对怪物时,这根光溜溜的木棍显得太轻、太细了,细得像根牙签,别说救人,恐怕连那怪物的皮都蹭不掉一块。
“不行……这不够重。”
李阳咬了咬牙,转身冲回老宅。
他冲进院子,目光落在堂屋地上那块黑乎乎的旧棺木板上。那东西死沉死沉的,沈确平时都不让人碰。
“沈哥能用它压阵,这东西肯定有用。”
李阳不再犹豫,他弯下腰,双臂暴起青筋,一把将那块沉重的棺木板背在了背上。
他背着这座“小山”,再次冲向疑云村。这一次,他的脚步更沉,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疑云村内,李阳背着那块沉重得吓人的旧棺木板,站在黑洞洞的入口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这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李阳的腿肚子在转筋。
这里面有多深?下面有没有路?沈确哥是不是还活着?
“啪嗒。”
一滴滚烫的、带着咸味的液体从额头滴落,砸在了地面上。
李阳抹了一把,眼神一狠。怕个球!沈确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他李阳要是怂了,还算个人吗?
他没再多想,把棺木板竖起来,像背一扇沉重的门板一样,背对着洞口。他双手抓住沈确之前留下的那根墨线,那是唯一的指引,也是唯一的依靠。
“走你!”
李阳咬紧牙关,脚下一蹬,整个人连人带板,顺着那根绷紧的黑线,滑进了无边的黑暗。
下坠的过程极其漫长。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生疼。光线迅速消失,只有周围岩壁上偶尔闪过的幽绿色磷光,照亮了他惊恐的脸。背上的棺木板在狭窄的通道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无数只鬼爪在抓挠木板。
终于,“咚”的一声闷响。
李阳重重地摔在了实地。虽然早有准备,但这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都要凉了。
沈确哥被钉在岩壁上,像个破布娃娃,浑身是血。
而那个干瘪的老祖宗,正张着那张没有牙齿的巨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放开沈哥!”
李阳脑子一热,把背上的棺木板往地上一立,随手抄起扁担,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了上去。
【沈确的意识:走马灯】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回溯。
在被那根粗壮的肉须贯穿肩膀、死死钉在岩壁上的瞬间,沈确的意识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猛地被拽进了一段深不见底的回忆洪流之中。
这里没有痛觉,没有血腥,只有一片刺骨的寒冷。
十年前的老义庄。外面雷声大作,闪电一次次撕裂墨黑的夜幕,照亮了屋内一排排沉默的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