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靴子踩碎骸骨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脆。他一步步逼近那团蠕动的肉山,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亟待处理的垃圾。
“食粮?供奉?”沈确停在肉灵芝十步之外,手中的圆规在指尖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好一个霸道的地主。可惜,你这块田,种的是人命,收的是阴债。”
他举起圆规,尖端直指肉灵芝的核心,声音冷得结冰:
“我乃人间律庭执刑官,沈确。”
“奉律令,查办此间非法圈养、残害生魂一案。”
“现在,我宣布——”沈确猛地将圆规掷出,钉在肉灵芝面前的骸骨堆上,“查封你的粮仓,没收你的赃物。有意见,去阎王爷那儿上诉。”
肉灵芝被彻底激怒了,同时,它也感觉到了那根圆规上携带的、令它灵魂战栗的律令之力。
那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它开始疯狂地呕吐,像是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谢罪。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翻涌声,一大堆杂物从肉灵芝的口中喷涌而出:烂掉的衣服、破碎的书包、还有几部早已没电的手机。
而在这些杂物中,一部屏幕还亮着微弱光芒的手机,滚到了沈确的脚边。
沈确捡起手机。
屏幕没有锁屏,上面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编辑界面。
收件人:妈妈。
内容只有三个字,却带着绝望的求救:“妈,救我。”
那一刻,沈确眼中的寒意彻底凝结成了冰。
将手机收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噗嗤!”
沈确手中的圆规狠狠刺入肉灵芝的身体,金色的律令之力瞬间爆发,将那团肉块死死钉在了骸骨堆上。
黑色的脓液喷涌而出,但这股力量已经不足以伤到沈确。
他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头顶那根连接着地面的墨线。
墨线在剧烈地颤动。
那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人在拉扯它。
“看来,上面的老鼠也闻着味儿来了。”
沈确收起手机,不再理会那垂死挣扎的怪物。他咬破指尖,在洞穴的墙壁上飞快地画下几道符咒,构成一个简易的“镇尸阵”,暂时将这头祸害封印在此。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借着墨线的牵引,迅速向上攀爬。
当他满身尸油、满脸阴沉地从井口爬出来时,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洒在村长的脸上,本该在附近的守井人却不见踪影。
村长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看来,井里的东西没胃口。”沈确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渍,冷冷地看着村长,“既然它不吃,那我就只好自己上来拿人命了。”
村长浑身一颤,手中的龙头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呜咽,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疯狂逃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都完了……”
沈确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迅速暗下来的天空。
他知道,今晚,这个村子不会再安静了。
那个躲在祠堂里的黑衣老妪,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在井底的动作。
一场由愚民发起的暴动,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