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乌塔好奇地探过头来,眨了眨眼:“什么画?”
“别问。”格拉特斯的声音掐着这个节骨眼精准无误地在她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郑重,“不是什么吉利的画。”
说完他顿了顿,又朝玛琪诺补了一句,“玛琪诺,你跟贝尔梅尔换个位置。你那个位子也不怎么吉利。”
玛琪诺被格拉特斯和塞雷娅这一唱一和的郑重其事彻底弄懵了。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坐下来吃顿饭而已,一个座位能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难不成坐在这把椅子上,还能天降横祸不成?
就在她打算追问到底的时候,哲普拿着厚厚一摞菜单走了过来。玛琪诺只得暂且将满腹疑问压回肚子里,和众人一起低头翻看起菜单来。
作为一间驰骋于大海之上的移动式餐厅,巴拉蒂的菜品自然以各类海鲜为主打,从东海本地最寻常的家常鱼鲜,到来自其他遥远海域、闻所未闻的奇珍海味,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塞雷娅一看便来了兴致,果断大手一挥——除了东海本地的菜式之外,其他三大海域的特色菜几乎被她点了个遍,顺带还额外要了好几瓶酒窖里压箱底的上好红酒。
这一通完全无视报价、豪气冲天地点菜方式,把旁边几桌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巴拉蒂的菜品本就以丰富精致著称,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十道,能不能吃得完暂且不提,光是这顿饭的价钱就已经不是寻常人敢想的数字了。
就是东海最有钱的大富豪带着全部身家过来,身边还跟个大胃王良子,恐怕都不敢像她这么点。
哲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俯下身低声提醒道:“这得花不少钱,女士。”
“我知道。”塞雷娅利落地合上菜单,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你只管上菜就行。钱管够。”
说完,她顿了顿,忽然挑了挑眉,又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味道必须得让我满意。不然的话,我可是要砸场子的。”
哲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塞雷娅脸上停了一瞬:“砸场子?”
“我也是厨子。”塞雷娅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你要是做不好,我可就要亲自去厨房,给你露两手了。”
哲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塞雷娅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收起菜单,转身朝厨房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如松,但那双苍老眼眸深处陡然燃起的两簇火苗,却没能逃过塞雷娅的眼睛。
“这老头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她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低声嘀咕起来,“我还以为他会被我吓到呢。”
“人家好歹也是厨师长,没点真本事怎么撑起这么大一间餐厅。”玛琪诺接过话头,“话说回来,你身上真带够钱了吗?娜美刚刚悄悄算了一下,你点的那些东西加起来,恐怕得三百多万贝利。”
塞雷娅轻笑一声:“放心吧。贝利我没那么多,但钻石和黄金,要多少有多少。”
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还在那边默默哀嚎塞雷娅败家无度的娜美和贝尔梅尔,几乎同时扭过头来,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异口同声地喊道:“钻石和黄金?!”
“嗯哼。”
“要多少有多少?!”
“嗯哼。”
两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双倏然间变成了贝利形状的眼眸,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直到这一刻,贝尔梅尔一家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们到底是抱上了怎样一条粗得令人窒息的大腿。
毕竟比起那些玄而又玄的星辰疗剂和高科技造物,黄金与钻石这种简单粗暴、沉甸甸亮闪闪的硬通货,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双重冲击力,显然要直白得多,也凶猛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