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眯起了眼睛,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唐安安静地关上门,坐到了雷克斯的病床上。
“没事。”
就是吓了一跳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会好的。
雷克斯单手撑着床坐起来,眉角微蹙,伸手掰过了唐安的下巴,让唐安看着自己。
唐安的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溅着已经干涸的血,手指下面的皮肤冰凉,眼睫微垂,不知道在看哪里,但就是不看自己。
“抬起眼睛,”雷克斯放低了声音,晃了晃唐安的下巴,“看我。”
唐安沉默着,就这样僵持了快一分钟,唐安终于抬起了眼睫,对上了雷克斯冰蓝色的眼睛。
雷克斯看着那双黑漆漆的,还在小幅度颤抖着的眼瞳,声音放得更低,更轻。
“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唐安就这么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安的嘴角小幅度地向下撇了一下。
这副表情在小孩子的脸上很常见,这是憋不住要哭的表情。
雷克斯的手指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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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
雷克斯的手指僵住了,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唐安苍白的脸,跟憋红了一圈的眼眶。
唐安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唇角紧抿,黑漆漆的眼睫翕动了一下又一下,到底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雷克斯张了张嘴,松开了手,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事了。”
雷克斯揉了揉唐安有些凉的脸颊,伸手遮住了唐安那双被眼泪浸得亮晶晶又倔强着不肯落泪的眼睛。
手掌心传来一点点湿漉漉的触感。
“哭吧,我不看。”
“……”
唐安伸手握住了雷克斯的手掌。
雷克斯捂着唐安的眼睛,滚烫的泪滴在手掌心上,却也只有一滴而已。
但就是这一滴眼泪,也足够把人灼伤了。
从被卖到布尔曼的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唐安受过大大小小无数的伤,但雷克斯从来没见唐安哭过。
像是一只野兽,为了生存而撕咬争斗着,却不曾看一看自己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唐安从前没有“可怜”的概念。
人类的情感强行地涌进那颗干涸枯竭的心脏,才会酸胀地撑出泪来。
唐安吸了吸鼻子。
雷克斯松开了手,替唐安把眼尾的泪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