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就容易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可能会认为,是自己的存在给身边人带来了危险。”
陆宁宣的手慢慢攥紧。
张立心沉默了一下,又说:“但现在还有一点更麻烦。”
“他可能会疏远你们,疏远所有关心他的人,让自己孤独一人。”
“这样,无人在意的他,就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归宿了。”
陆宁宣后背一阵发凉,悚然地看向病房门。
夜色逐渐深了。
然后清晨的天光一次又一次洒满天际。
李若荀从噩梦中惊醒。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握了一下又松开,乱序的跳动让他的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后背的汗浸透了病号服,贴在脊柱上。
他其实感觉不到什么特别清晰的难受。
只有一双眼睛。
血泊里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固执却担忧的神情,睁着,看着他。
然后那双眼睛逐渐失去神采,瞳孔放大,蒙上了一层灰翳。
不对。
他闭上眼,用力地闭了一下又睁开。
这些只是梦。
李若荀抬手按住额角,指尖冰凉。
床边传来很轻的一点响动。
李若荀的身体骤然绷紧,后背几乎贴上床头,眼神一下子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付康立刻停住了动作,双手抬起来亮在身前:
“是我,小荀。是我,你康哥啊。”
李若荀喘了两口气,在黑暗中认出了高付康轮廓分明的侧脸。
“……没事。”他开口,觉得自己最近过得真是混乱,“做噩梦了。”
高付康心里一酸,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嗯,做噩梦了。”他顺着他的话说,“没关系,只是梦而已,梦里的一切都是反的。来,跟我一起呼吸。”
李若荀想说不用。
可高付康已经坐到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声音温和稳定地传来:
“吸气,慢一点,别急。数四下。一、二、三、四……停一下。再慢慢呼出来。”
李若荀配合着他做了几轮。
心率慢慢降了下来,后背的冷汗也渐渐收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