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用了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江栀语拔开匕首朝着自己胸口决绝刺下去的画面。
她当时的眼神,竟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什么?
江栀语眉眼讷讷,看不懂唐璟这忽如其来的情绪。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唐璟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本王告诫过你,不准再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可你……”
唐璟的喉结滚动,眼底是险些失去之后的庆幸:“你准备自裁的时候,可有想过本王?”
江栀语愕然,原来他是在意这个……
唐璟有些怨气在内,音量也跟着加重:“江栀语,你就那么不怕死吗!”
怕的……
刀尖那么冰凉,扎进血肉的感觉是多么痛苦,前世她早已尝试过。
五脏六腑被刀刃划破,鲜血如决堤的洪水冲**在体内,人就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温度一点点的流失,直到死亡的恐惧包裹住每一寸肌肤。
那是最惨痛的回忆,她怎么可能不怕?
江栀语眨了眨眼,强忍住酸涩的泪水:“怎么会有人不怕死呢?只是,比起死,我更怕你为难。”
所以她选择了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断了尉迟封威胁唐璟的筹码,也护住了唐璟的声望。
这些因素都是她考虑在首要位置的,却独独将自己的安危排在了后面。
“为难?呵……”唐璟被她气笑了。
他忍不住讥讽的赞扬:“江栀语你可真是好样的!”
江栀语咬住下唇的贝齿紧了紧,情绪低落:“是我欠王爷的,如今看来,始终是还不清了。”
前世她误信奸人唐凌夜,欠他一条命,更欠了一世情深。
如今她所求不敢太多,只愿能为他解忧,或多或少,无愧于心。
唐璟的眼眶却越发的猩红,他箍在她腰身上的手力道不由自主的加紧,眼神死死的盯着她落寞的表情。
声音中带着哀戚:“你还是不明白!你始终不明白。”
“你若那么在意前世的事,就更应该听本王的话,可你呢?你只是一味的想要补偿本王,好弥补你心里那点可悲的愧疚!江栀语,你根本不在乎本王,你在乎的只是你那点过意不去的良心。”
唐璟蓦地松开钳制她的手,身形抽离的一瞬,江栀语的心一下子空了下来。
她看着他充满怨气的背影逐渐远去,一团纠集在胸口的气息汹涌起来,最终还是回归了平静。
她指尖发凉,荒唐的坐在椅面上,脑海中反复回**着刚刚唐璟质问的话。
她的愧疚,她的心虚,她一直以来自以为是对唐璟好,自始至终都是她说服自己作痛良心的借口。
江栀语恍然,那些唐璟愤慨的质问,她竟无言以对。
远在十里开外的辽城,齐军慌乱撤回,等待着尉迟封的则是北齐的汗王。